安吉莉垂下眼睫,香檳杯沿抵著下唇,淺金色的液體映出她自己的倒影——一個穿著精緻禮服,戴著寶石項鍊,笑容得體的伯爵千金。
安吉莉知道母親為了給她找一個真正可靠的夫婿,己經推掉了不少在旁人看來非常完美的親事。
無論對方是侯爵嫡子,還是對方坐擁著盧瓦爾河谷一整片葡萄園,有一次甚至攀上了波旁家族的遠支——全部被伯爵夫人以各種巧妙的方式婉拒了。
比起其他只能被動等待家族安排的貴族小姐,她己經幸運了太多。
可這樣的人生,太無趣了。
被安排得妥妥帖帖,被保護得密不透風,像一株養在水晶罩裡的茉莉,連該往哪個方向開花都被精心設計。
安吉莉不想做那樣的嬌弱花朵。
“安吉莉?”
身旁的好友見她忽然安靜下來,有些擔憂地喚了一聲。
安吉莉收拾好心情,笑著開口:“其實也沒那麼糟,至少我們今晚有好戲看,治安官閣下追人的名場面,可不是天天都能見到的。”
少女們對視了一眼,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恰好被樂隊的絃樂聲蓋住,不至於傳到遠處那個她們正在議論的當事人耳中。
一位穿著鵝黃色薄紗裙的小姐用扇子掩住半張臉,露出兩隻彎成月牙的眼睛,評價道:“不過現在看來,治安官閣下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何止是長,”另一位小姐往嘴裡送了一小塊杏仁餅,含含糊糊地接話,“我看治安官閣下連起步都還沒成功。”
“你們也太刻薄了,”又有人笑著打圓場,“人家好歹把人帶來舞會了,這怎麼不算進展?”
“帶來舞會算什麼進展?你是沒看見那位東方先生的表現,也太冷淡了些吧……”
進場之時,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目光死死的貼在了這位青年身上……尤其是幾位有權有勢的上流社會的貴族,他們向來自持身份不願與平民為伍,此時卻統統放下手中的酒杯,緩慢地靠了過來。
東方美人這樣冷淡的反應也讓許多女士們,先生們忍不住心中暗喜,畢竟他們也是有博得美人芳心的機會不是。
安吉莉好像還看見了惡之花閣下一閃而過的身影,巴黎公會的人好像來了不止雨果一位。
嘛,這就不關她的事了。
頭上長著兩隻惡魔小角的安吉莉小姐這樣想著,輕輕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檳……法蘭西從來不強求一對一的情人關係,他們也不是沒有機會。
這邊蘇辭宴藉著雨果閣下的掩護,匆匆逃離了女士們的包圍圈,快步穿過人群,在確認身後沒有哪位熱心的夫人追上來之後,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東方青年再一次感嘆了下伯爵女士的交際手腕,西方人的熱情實在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再次環顧了一下西周,上流社會的奢靡實實在在讓他大開眼界。
蘇辭宴靠在舞池邊緣的一根大理石廊柱旁,目光掃過滿廳的珠光寶氣與錦衣華服,在心裡默默感嘆。
身為一名普通的華國老百姓,他沒有真正見過華國古代集天下榮華於一身的皇宮是什麼樣子的,平時也只能在電視上窺見一二,穿越前他能線上下實體見到,最近的宮殿群建築也就只有故宮了。
可故宮被祖國母親精心保護起來,對外開放的區域就那麼幾處,隔著圍欄和玻璃遠遠看上一眼,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這麼仔細打量下來,蘇辭宴差不多為自己的小說找好的靈感,轉身,去尋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丟了的雨果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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