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與地相連的水面,一圈圈漣漪從青年的腳邊盪漾開來,緩緩推向未知的遠方。
周圍安靜極了,幾乎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這是幻境,還是另一片世界。
一轉眼出現在這個地方,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了。
兩位超越者對付那位薄伽丘先生應該綽綽有餘,進入地下深處前副官先生在他的指導下己經脫險,倒也不擔心。
還有喬祖埃·卡爾杜奇,自己己經把鄧南遮的位置告訴他了,他應該能救出自己的搭檔吧。
這要是還救不出來,小辭是真的要鄙視一下他的實力了。
等等,怎麼自己現在還在想東想西的,不應該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狠狠的鄙視了自己一番,蘇辭宴微微俯身,單膝點地,將手掌貼向腳下的地面。
如同水波般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冰涼柔順,同樣真實無比,讓人仿若真的行走在一面無邊無際的湖面之上。
真是如童話般的地方,蘇辭宴沒想到他有朝一日也能體驗到水上行走的樂趣。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水天相接的世界在邊界處暈染成了一線銀灰,完全看不到盡頭有什麼。
這裡有一座被時間遺忘的高塔,時不時有白鴿振翅的聲音傳來,卻又在起落之間消失不見。
“這裡是裡世界,前面就是惡魔所說的高塔。”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蘇辭宴向前的腳步頓在原地。
飛速運轉的大腦在辨認出那個聲音的剎那放鬆下來,可緊接著,一個幾乎不可置信的念頭躍上心頭。
青年的聲音極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之人訴說:“是你嗎?妹妹——”
如果是在這個世界的話,這麼稱呼似乎也不對。
蘇辭宴頓了頓,自己又否定了這個叫法,“不,我應該稱呼你為——殺死天使奧瑞爾的那位‘宴’先生。”
身後,一道與他身形別無二致的人影踏水而來,停在他背後不遠處,低垂的眉眼是如此的熟悉,因為那便是他自己。
初次見面,另一個我。
蘇辭宴沒有回頭。
他本該回頭的。
能與對方面對面的感知到彼此,明明應該是極為高興的一件事,可心裡湧上來的酸澀感卻如此真實,他的身體僵硬的做不出任何動作。
因為這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般的幻夢,是神曲讓他們能彼此相見,但一次見面之後,便是又一次的離別。
略微心緒複雜的外交官遲遲沒有轉身,自然也看不到身後之人眼中那抹濃得幾乎化不開的眷戀。
“可真是讓我傷心啊。”青年的聲音從身後又一次響起,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殺死惡魔的辭先生,竟然是我最親愛的哥哥。”
青年抬起那雙淺紅色的雙眸,露出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
但與前方的外交官閣下不同,他身上有種濃重的血腥味,在一片空茫的空白之境久久的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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