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關於沙漠區域的猜想陸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前方有建築，車隊慢行。”
林辭往前看，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灰色的輪廓。從輪廓上看，不是一棟建築，是幾棟連在一起的，像一個小的聚居點。
建築的外牆是灰白色的，表面被風沙磨得粗糙，有些地方牆皮剝落了，露出裡面灰黑色的磚體。窗戶都沒有玻璃，黑洞洞的，有的視窗掛著破爛的布料，在風中緩慢飄動。
建築群周圍還有一圈矮牆，大部分已經倒塌了，只剩下幾段還立著。矮牆的牆根堆著沙土，被風吹成了一道道波紋狀的沙脊。
車隊在建築群外面停下來。陸舟下車，林辭跟下去，何苗從後面的車上下來，隱入建築群的陰影裡。
林辭的感知力探進建築群。
“探知到是空的。”林辭說。
陸舟點了點頭，朝身後做了個手勢。武裝人員散開，逐棟建築排查。何苗從陰影裡走出來，朝陸舟搖了搖頭。
“沒人，沒詭異，只有幾具乾屍。”
陸舟走進建築群。林辭跟在後面，靴子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地面上的沙子被風吹成了一道一道的波紋，從牆根延伸到門口，又從門口延伸到裡面。
何苗帶他們走到建築群中央的一棟房子前面。門開著，門板歪倒在地上。林辭走進去，裡面的光線很暗，窗戶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封住了，只有門框透進來的光照亮了一小塊地面。
地面上躺著幾具屍體。
已經幹了。皮膚是灰黑色的，緊繃在骨頭上，像一層被曬乾的紙。眼睛和嘴巴都張著，眼眶裡是空的，嘴巴里是黑色的。乾裂的舌頭。他們的衣服還在，灰藍色的布料褪成了灰白色，袖口和領口磨爛了，露出下面乾枯的手臂和脖子。
林辭蹲下來，看了一眼他們的手。指甲還在，長得很長，彎曲著，像鳥類的爪子。手掌的皮膚上有細密的裂紋，裂紋的邊緣翹起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乾枯的肌肉。
他站起來，感知力探進屍體，沒有任何能量的痕跡。看上去他們已經死了很久，至少一個月，甚至更久。沙漠裡的乾燥氣候讓他們的屍體沒有腐爛，而是慢慢脫水，變成了乾屍。
鄭明遠從門口走進來，蹲在一具屍體旁邊，用小鏟子鏟了一點地上的沙土裝進玻璃瓶裡。他看了看屍體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屍體的手。
“應該是普通人。”他說，“不是被詭異殺的，是渴死的。”
林辭的目光掃過房間。牆角堆著幾個空的水箱，塑膠的，被太陽曬得發白，表面有一層細密的裂紋。地上散落著幾塊乾糧的包裝袋，袋口撕開了，裡面什麼都沒有。牆上有字，黑色馬克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蹭模糊了。
他走過去看。
“水沒了”
“往北走”
“沒人回來”
三個短句，寫在不同的地方，筆跡不一樣，不是同一個人寫的。第一句字跡工整，像是一個成年人寫的。第二句字跡潦草，筆畫拖得很長。第三句字跡很小，擠在牆角的裂縫旁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陸舟站在牆前面，看著那三句字沒有說話。
林辭從房間裡出來，站在門口。建築群北邊是一片開闊的荒原，和南邊一樣，灰黃色的土地，乾裂的泥塊，幾叢枯死的草。但北邊的地平線不一樣，不是筆直的，而是微微向上拱起，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平線的那一邊隆起。
他盯著那條微微拱起的地平線看了幾秒。
車隊在建築群裡休整了一個小時。鄭明遠帶人把每棟建築都檢查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物資。包裝袋是空的，連一粒乾糧的碎渣都沒有找到。建築後面的空地上有一個簡易的廁所，已經幹了，坑底是灰白色的沙土。
林辭坐在一棟建築的陰影裡，背靠著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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