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星州往西北，地質結構應該是丘陵地帶，紅壤，植被覆蓋率中等。但我們現在看到的不是丘陵，不是紅壤，是沙漠。”
林辭看著他畫在沙地上的那些線條，沒有說話。
“我在想一種可能。”鄭明遠說。
林辭看著他。
“末日是怎麼來的？廣播說是詭氣爆發，從地底湧出來的。但如果詭氣不是從地底來的呢？如果詭氣是從外面來的？”
鄭明遠的手停在碎石上，看著北邊的方向。
“如果有一個地方，到處都是詭氣，那裡的東西都帶著詭氣。那個地方本來和我們這個世界沒有關係，各自存在，互不打擾。但有一天，兩個世界碰在了一起。”
“不是地殼變動造成地形地貌變化，是那個世界的沙漠壓在了我們的土地上。不是詭氣濃度在上升，是那個世界的空氣在灌進來。”
鄭明遠看著沙地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圈，碎石還捏在他手指間。
“你是說，這片沙漠是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林辭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只是沙漠。”鄭明遠說，“沙漠能過來，詭異也能過來。序列這種東西也會跟過來。”
鄭明遠把碎石扔了，拍了拍手上的沙。他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鏡框上停了兩秒。
休整時間過了一半，陸舟走過來，蹲在林辭旁邊，從口袋裡掏出那半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遞給林辭。林辭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塑膠瓶的味道。
他看著沙地上那些鄭明遠畫過的線條，已經被風吹得模糊了，只剩幾道淺淺的痕跡。
“看出什麼了？”陸舟問。
林辭搖了搖頭。“不確定。”
陸舟沒有追問。他站起來，目光掃過建築群北邊那片開闊的荒原。風從那個方向吹來，帶著乾燥的。滾燙的氣息，吹得他衣角翻動。他的領航員序列在運轉，林辭能察覺到那種細微的波動，陸舟在感知前方的路徑，在評估風險，在尋找那條相對安全的線。
“前面還有至少一天的沙漠路程。”陸舟說，像是在自言自語，“過了沙漠，再往北走半天，應該能到山城。”
林辭點了點頭。
建築群外面，武裝人員已經撤回來了。何苗從北邊的方向走回來，步子不快，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走到陸舟旁邊，低聲說了幾句。陸舟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林辭從陰影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他走到何苗旁邊。
“北邊怎麼樣？”
“沙丘。”何苗說，“一個接一個，看不到頭。風大，沙塵揚起來的時候視野很差。沒有看到詭異，沒有看到人，沒有看到任何活物。”
車隊在建築群裡過了一夜，風沙整夜沒有停，細密的沙粒打在車身鐵皮上，發出連綿不絕的沙沙聲，像無數隻手指在輕輕敲擊。
林辭靠在車後排的座椅上，鄭明遠的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不是地殼變動，是那個世界的沙漠壓在了我們的土地上。”
兩個世界碰在了一起。
如果真是這樣，那末日就不是什麼詭氣爆發形成地自然災難。是其他世界入侵，一個滿是詭異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吞噬他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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