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從荊楚行省來的？”他先開了口，聲音粗獷。
“是。”陸舟說，“往西北走。”
魁梧男人沒接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身後立刻有人湊上來遞火。他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團煙霧。
“往西北走。”他重複了一遍，“知道北邊有什麼嗎？”
“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魁梧男人笑了一下，笑容很短，皮笑肉不笑，“知道一些就敢帶著一百多號人往北走，膽子不小。”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車隊，這次看得更仔細了，從車隊的車輛配置。武裝人員的站位，一件不落。
“你們這車隊不錯。”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改裝車，大巴，貨車，武裝人員也不少。看來在南邊混得不錯。”
陸舟沒有接話。
魁梧男人又吸了一口煙，把菸頭彈在地上，用靴尖碾滅。他看著陸舟，嘴角慢慢咧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開山，是這個鎮子的主人。這地方叫沙堡。”
“你們這車隊，人不少，車也不少。”王開山把手插進皮夾克的口袋裡，“沙堡正好缺人手，缺物資。你們來了，就別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在商量。
陸舟的手按在腰間的血牙上。“我們只是路過，不打擾你們。”
“路過？”王開山笑了一下，這次笑的時間長了一些，嘴角咧得更開，露出嘴裡幾顆金牙，“你們從荊楚行省過來，穿了大半個末日廢土，跑了上千里路，就是為了‘路過’？”
他頓了頓，收起笑容。
“沙堡不攔路過的。但你們這車隊的規模，一百多號人，七輛車，改裝過的，物資裝得滿滿當當，這不叫路過，這叫肥肉送到了嘴邊。”
他身後的人笑了起來，笑聲不大，短促的。渾濁的，像一群鬣狗在搶食前發出的低吠。
陸舟的手從血牙上移開，垂在身側。
“你想怎樣？”
王開山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他想了片刻，豎起三根手指。
“三個選擇。第一，車隊併入沙堡，車輛。物資。人員全部歸我。你們編入沙堡的序列隊伍，服從沙堡的規矩。第二，物資留下一半，普通人全部留下，你們的序列者可以走。”
他頓了頓，把第三根手指收回去，攥成拳頭。
“第三，你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從沙堡的地盤上闖過去。”
空氣安靜了幾秒。
鍾言擰開葫蘆蓋子，灌了一口酒。何苗的身影往右側的沙丘方向移動了兩步，藉著一輛廢棄的殘骸擋住了自己的身形。林辭的硬化皮膚已經覆蓋了雙手，灰白色的角質層從指節蔓延到手背。
陸舟看著王開山的眼睛。“我們選第四種。”
王開山的眉頭動了一下。“沒有第四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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