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聽得很認真，不時問幾個關鍵問題。鄭明遠在旁邊做記錄，偶爾插一句關於詭氣環境的詢問。
一個小時下來，林辭把能說的都說了。
陸舟合上筆記本，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們計劃走西線。”
陸舟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那是一張簡易路線圖，紙張邊緣已經磨損發毛，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和數字。
林辭湊近看了一眼，心裡微微一動。
這張圖的精度遠超他的預期。陸舟不僅標註了高速路況。城鎮位置，甚至連每一段路的詭氣濃度預估。沿途水源分佈。可能的安全落腳點都做了分級標記。有些地方甚至標註了具體日期，那應該是他親身走過的時間。
“你看。”陸舟指著地圖上一條向西偏北方向延伸的紅色虛線，“從深城往西北方向的主通道基本都斷了。跨江大橋你們走過，知道情況。另外兩條高速我也派人探過，一條徹底垮了，另一條雖然還在，但路上有高階詭異，硬闖傷亡太大。”
林辭點頭。這和他自己掌握的資訊基本吻合。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是繞行西線。”陸舟的手指沿著紅線移動，“從這裡下高速，走省道向西，穿過安義縣境內，再從那邊重新上高速北上。”
“安義縣？”林辭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
他記得這個名字。從深城逃出來的時候，有幾個倖存者提到過安義，說那裡是深城西北方向最大的縣城，末日初期有過軍方設立的臨時避難所。但後來通訊中斷，誰也不知道那邊變成了什麼樣。
“你知道那個地方？”陸舟問。
“聽說過，但沒去過。”林辭如實回答，“深城淪陷的時候，有人想往那邊逃，後來有沒有成功就不清楚了。”
陸舟沉默了兩秒，手指在地圖上的安義位置點了點。
“我之前派何苗探過那條路，只走到了縣城外圍。回來的情報說，縣城沒有完全淪陷，還有活人活動的跡象。但詭異數量不少，主要集中在縣城東側的老城區。如果想穿過去，需要走西側的環城公路。”
“探到的只是外圍。”陸舟補充道，“縣城裡面是什麼情況，有多少詭異。什麼型別。有沒有盤踞的序列者或者更危險的東西，一概不知。”
林辭看著地圖上那個被紅圈標註的縣城，腦子裡快速盤算，走西線繞行安義，意味著要穿過一片未知區域。有風險，但也有機會。未知意味著可能有未被搜刮的物資，可能有散落的倖存者，甚至可能有更珍貴的東西。
但前提是能活著穿過去。
“什麼時候出發？”林辭問。
“明天一早。”陸舟收起地圖，“今天再讓大家好好休整一夜，把狀態養回來。明天天亮就走，爭取在傍晚之前穿過安義的外圍路段，找地方過夜。”
林辭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從二樓辦公室下來的時候，大廳裡的氣氛已經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公平車隊的人正在有序地收拾物資，把昨晚攤開的睡袋。防潮墊重新打包，清點食物和水，檢查車輛油量。幾個武裝人員在擦拭槍支，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林辭這邊的人也在跟著忙活，但明顯生疏得多。那六個小弟倒是挺積極，大概是急於表現，搶著一起搬東西。清點彈藥，生怕林辭覺得他們沒用。
林辭沒管他們，徑直走到大廳角落自己的位置，靠著牆坐下來，閉目養神。
但他的腦子沒停。
明天出發，走西線穿過安義。這條路線上，他有太多東西需要提前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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