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出發安義縣早上七點，天色大亮。
兩支隊伍合併後的將近一百五十人，開始有序登車。公平車隊的三輛越野車打頭，三輛大巴車居中，林辭這邊的一輛越野車和一輛貨車殿後，最後尾還有一群非機動車的倖存者。
林辭沒有坐自己原來的大巴車，而是被安排在了陸舟的越野車上。車上除了陸舟，還有鄭明遠和鍾言。何苗已經提前出發，騎著摩托車在前面探路。
越野車的引擎低沉地轟鳴著，車輪碾過滿是碎石和裂縫的高速路面，車身微微顛簸。
林辭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目光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高速兩側的田野已經荒廢了大半，雜草瘋長，偶爾能看到幾棟坍塌的農舍，屋頂塌陷，牆壁開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破了一樣。
“安義縣城以前有十幾萬人。”陸舟一邊開車一邊說，“末日剛爆發的時候，軍方在那邊設立了臨時避難所，收容了大概一兩萬人。後來通訊斷了，誰也不知道那邊變成了什麼樣。我們之前派出去的人只走到縣城外圍，遠遠看到老城區有詭異活動的跡象，就撤回來了。”
“老城區？”林辭問。
“安義縣城分為東西兩塊，東邊是老城區，建築密集，道路狹窄，末日初期人口最集中的地方。西邊是新城區，規劃比較規整，建築間距大，道路寬闊。”鄭明遠從副駕駛轉過頭來補充，“環城公路走的是西側，基本不經過老城區。如果運氣好的話，我們可能根本不會遇到詭異。”
鍾言從後排中間的位置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像是在表達某種不以為然的態度。
林辭沒有接話。
他不會把希望寄託在“運氣好”上。
車隊沿著高速行駛了大約四十分鐘，在一個破損的路牌指示下，拐入了一條省道。路面的狀況比高速更差，到處是裂縫和坑窪，有些地方甚至被倒塌的樹木攔腰阻斷。
何苗在前面清理路障，公平車隊的武裝人員下車搬開樹枝。挪走碎石，動作麻利，配合默契。林辭這邊那六個小弟也想幫忙，但明顯跟不上節奏，最後只能負責搬一些輕一點的東西。
省道兩側的景色越來越荒涼，農田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丘陵和低矮的灌木叢。偶爾能看到幾個村莊的輪廓，遠遠地蹲在山腳或坡地上，房屋成片倒塌，煙囪歪歪斜斜，像是被巨人的手掌拍扁了一樣。
林辭注意到一個細節。
路邊的植被越來越稀疏，有些地方的泥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詭氣汙染。”鄭明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解釋了一句，“越靠近安義，汙染越嚴重。土壤附近生物大量死亡，植物根系無法吸收養分，時間長了就會變成這樣。”
“安義縣城裡面的汙染會更嚴重？”林辭問。
“大機率是。”鄭明遠推了推眼鏡，“但也不一定。詭氣汙染濃度和詭異數量正相關，如果縣城裡的詭異已經被清理過，汙染可能會輕一些。不過從前哨回來看，安義的老城區顯然還有很多詭異活動，汙染不可能輕。”
車隊繼續前行。
大約又開了二十分鐘，省道開始爬坡，坡度不算陡，但路面破損得更厲害了。越野車的底盤都時不時刮蹭到凸起的碎石，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前面有東西。”陸舟突然出聲說道
一分鐘後，林辭的動態視野捕捉到了一個異常訊號。
前方偏右，大約九百米外，一個模糊的黑點在山坡上的灌木叢中閃爍了一下，隨即消失。
林辭沒有出聲，開啟動態視野繼續盯著那個方向。
幾秒後，黑點再次閃爍，這次持續的時間稍長了一些。
是一團火。
不，不是普通的火。火焰的顏色是詭異的黑色，而且沒有煙霧，沒有熱量擴散的跡象，就那麼靜靜地在灌木叢中燃燒著，像是一隻豎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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