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的速度表指標不斷攀升，引擎發出負荷運轉的轟鳴。
山坡上，那團詭火改變了移動軌跡，從橫向包抄變成了直線衝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山坡上俯衝下來，拖著一道長長的黑色尾焰。
陸舟的瞳孔微縮，手上的方向盤穩如磐石。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後面的大巴車和貨車正在跟上，非機動車隊的倖存者們拚命蹬著踏板。一百多人的隊伍在狹窄的省道上拉成一條長龍，車速參差不齊，隊形已經開始鬆散。
如果詭火在這個時候衝進車隊，後果不堪設想。
“它想逼我們散開，我們越散它越容易得手。”鍾言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未知的詭異。
山坡上，詭火的衝刺速度驟然加快。
兩者之間的距離在急速縮短。
六百米。
五百米。
路面的碎石被越野車輪胎碾得四散飛濺。林辭的身體隨著車身晃動，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團詭火。
他在計算詭火的速度，詭火的衝刺速度大約是每秒三十米，從山坡邊到省道交匯點的直線距離大約是三百五十米，也就是說它還需要十二秒左右才能衝上省道。
後方的車隊距離交匯點大約四百米，按照現在的車速，時速大約一百公里，換算下來是每秒二十八米，到達交匯點需要大約十四秒。
兩秒的差距，如果一切不變，詭火會比車隊提前兩秒衝上省道，攔在路中間。
林辭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各種可能性在他腦海中排列組合，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鍾言動了。
老頭從後排的位置直起身，左手擰開腰間的葫蘆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乾瘦的下巴滴落，在車內瀰漫開一股濃烈的白酒氣味。
下一秒，他推開車門。
越野車還在高速行駛，時速將近一百公里。
鍾言像一片被風吹起的枯葉，從車裡飄了出去，落在省道路面上，雙腳著地的瞬間，身體微微下沉，卸掉了巨大的慣性，然後他站直了身體，穩穩當當地站在路中央，面朝山坡的方向。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陸舟沒有停車，甚至沒有減速。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鍾言的身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林辭從後排轉過頭，透過越野車的後窗玻璃看向鍾言。
老頭站在路邊，佝僂的身影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瘦小。他腰間那隻葫蘆還在晃盪，酒液在裡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把葫蘆重新別回腰間，然後緩緩抬起了右手，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山坡上，詭火正在急速下衝。
兩百米。
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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