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四面埋伏車隊在土路上緩慢行駛，朝著來時的方向。
林辭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荒原上。詭化植物在車輪捲起的風裡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輕輕敲打車窗。
他在心裡覆盤剛才看到的一切。
那片紅褐色的坡面，那層蠕動的半透明薄膜，鄭明遠說的“四階詭異巢穴”，所有這些資訊拼在一起，指向一個他不願意面對的可能性。
他們正在被驅趕，不是被單一的東西驅趕，而是被一張無形的網驅趕。安義的人堵住了他們的退路，四階詭異的巢穴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而那張網的網眼，正隨著他們的每一次轉向而收緊。
陸舟顯然也在想同樣的事情。他沉默地開著車，表情比來時更加凝重，眉頭擰在一起，目光時不時掃一眼後視鏡，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什麼東西跟上來。
“陸舟。”林辭開口。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走的這條路，太‘乾淨’了？”
陸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從服務區出發到現在，我們遇到了兩撥東西。一撥是安義縣的詭火和關卡的哨兵，一撥是那個四階詭異的巢穴。”林辭說，“但這兩撥東西都沒有真正動手。詭火被我們嚇退了，哨兵放我們過去了，巢穴我們掉頭離開了。也就是說，從出發到現在，我們沒有經歷過一次真正的戰鬥。”
車內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鍾言從後排中間的位置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哼聲，沒有接話，但那個哼聲裡顯然帶著認同。
鄭明遠推了推眼鏡，轉過身看著林辭：“你是說，我們運氣好？”
“我不信運氣。”林辭說，“末日里沒有運氣這種東西。每一次‘剛好避開’，每一次‘恰好沒事’，背後都有原因。”
陸舟的手指又開始敲方向盤了，一下，兩下，三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讓我們走這條路？”陸舟的語氣很平靜，但林辭聽得出那平靜下面的波動。
“不是故意讓我們走這條路。”林辭糾正道，“是故意不讓我們走其他路。安義的人不想讓我們從縣城裡穿過去，所以設了關卡，逼我們上環城公路。四階詭異的巢穴不想讓我們從北面穿過去，所以它的勢力範圍延伸到了公路附近，逼我們掉頭。”
他頓了頓。
“現在我們能走的方向，只剩下一個。”
陸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鏡面中短暫交匯。
“西邊。”他們幾乎同時說出了這個詞。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西邊。桐嶺鎮的方向。那片死地的方向。
越野車繼續在土路上顛簸前行。車隊的速度很慢，慢到林辭能看清每一株詭化植物的形狀。那些灰白色的莖稈在風中微微彎曲，像是某種低垂的旗杆，朝著同一個方向，南方。
依然是南方。
林辭盯著那些植物的彎曲方向看了很久，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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