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桐嶺鎮車隊駛出環城公路後，路況又開始變差。
柏油路面出現了大面積的龜裂，裂縫裡長出枯黑的雜草，有些路段甚至被從地下翻湧上來的泥漿覆蓋過，幹了之後形成凹凸不平的硬殼。越野車的懸掛系統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過一個坑窪，整車人都跟著顛一下。
陸舟把車速降到了三十碼，後面的車隊也隨之減速。
林辭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環城公路兩側的建築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荒原。說是荒原並不準確，因為地面上還能看到殘破的田埂和乾涸的灌溉渠，這裡以前應該是農田。但現在，田裡長的不是莊稼，而是一種灰白色的。莖稈堅硬的野草，密密麻麻，足有半人高。
鄭明遠從副駕駛探出頭看了看那些野草，皺了皺眉。
“詭化植物。”他說，“莖稈裡積累了大量詭氣，燒起來會產生有毒煙霧。不能碰，也不能吃。”
“這種東西多嗎？”林辭問。
“看地區。詭氣濃度越高的地方，詭化植物越多。這裡的詭化植物密度已經很高了，說明安義縣西北方向的汙染很嚴重。”
車內又是一陣沉默。
林辭在心裡默默消化這個資訊，安義縣城已經夠詭異了，有人豢養詭異，有人在暗處盯梢，整個城市像一座沉默的蜂巢，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窩。而現在鄭明遠告訴他們，出了安義，詭氣汙染更嚴重。
那意味著更多的詭異，更大的危險。
陸舟顯然也在想同樣的事情。他沉默地開著車，目光直視前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方向盤。那個動作不像是緊張，更像是在思考。
“明遠。”陸舟突然開口，“你對安義西北方向瞭解多少？”
鄭明遠推了推眼鏡，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裡翻出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快速翻了幾頁。
“末日之前，安義西北方向大約三十公里，有一個小鎮，叫桐嶺鎮。”他一邊看筆記一邊說，“鎮子不大，人口大概五六千，主要靠種植業和一個小型工業園區撐著。末日初期，桐嶺鎮和外界失聯之前，有過短暫的求救訊號，說鎮子裡出現了‘會動的草人’和‘讓人發瘋的聲音’。”
“後來呢？”
“後來就再也沒有訊息了。”鄭明遠合上筆記本，“我最後一次看到關於桐嶺鎮的資訊，是在半個多月前和其他車隊交換的資訊中看到的。”
死地。
林辭在心裡咀嚼著這個詞。
“桐嶺鎮在我們的路線上嗎？”他問。
陸舟搖了搖頭：“不在。我們走的是環城公路北上的路線，桐嶺鎮在更西邊，不會經過。但那個方向的詭氣汙染能飄到這裡，說明那邊的汙染源規模不小。”
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而且，”陸舟最終還是說了，“我之前用領航員的能力感知了這片區域的路徑安全等級。從安義往北，大約三十公里範圍內，有至少三個‘高危點’，就是路徑上詭氣濃度異常高。不建議透過的區域。其中一個就在我們前方不遠處。”
林辭心裡一緊：“多近？”
“二十公里左右。”陸舟說，“按照現在的車速，大概半個小時。”
“能繞過去嗎？”
“能。但繞行要多走至少四十公里，而且繞行路線上的詭氣濃度也不低，只是沒有高危點那麼危險。”陸舟的手指又開始敲方向盤了，“我還沒決定怎麼走，等到了那個位置再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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