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的目光掃過那些枯樹，總覺得它們的姿勢不太對。正常的枯樹，枝幹應該是向下耷拉的，或者是向上伸直的。但這些樹的枝幹，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彎折——南方。
就像是在靠近什麼東西。
“林辭。”陸舟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打斷了林辭的思緒。
“怎麼了？”
“你看看前面那個方向。”陸舟抬手指了指擋風玻璃外。正前方偏左的一個位置，“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林辭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動態視野瞬間啟用。
遠處，大約三四公里外，荒原的地平線上，有一片灰濛濛的低矮建築輪廓。不是城市，那些建築太矮了，間距也太大，不像居民區，更像是某種廠房。
“像是工廠。”林辭說，“或者倉庫區。”
“工業園區。”鄭明遠插了一句，“桐嶺鎮邊上有個小型工業園區，末日之前主要做農產品加工和輕工業。你說的廠房應該就是那個。”
陸舟盯著那片輪廓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不對勁，桐嶺鎮離這兒還有很長的距離，更何況這條路根本就到不了桐嶺鎮。”他說，“我的能力在告訴我，那個方向不安全。不是普通的危險，是很強烈的預警。”
林辭重新看向那片廠房。動態視野下，那片區域確實有些不對勁。建築的輪廓在空氣中微微扭曲，像是被高溫炙烤時產生的熱浪折射，但這裡的氣溫並不高，甚至有些偏冷。
那不是熱浪，是詭氣。高濃度的詭氣在空氣中流動時，會改變光線的折射率，造成類似熱浪的視覺效果。詭氣濃度越高，折射越明顯。而那片廠房上空的光線扭曲程度，是林辭在服務區西側那團詭火附近看到的十幾倍。
他收回目光，看向陸舟。
“繞路吧。”林辭說，語氣沒有猶豫。
陸舟點了點頭，方向盤往右一打，越野車拐上了一條岔路。
岔路的路況更差，幾乎看不出是公路，更像是一條被車輛反覆碾壓形成的土路。路面坑坑窪窪，積水坑裡泛著暗綠色的光澤，不知道是藻類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鄭明遠看了一眼那些積水，表情不太好看。
“別碰那些水。”他說，“詭氣濃度太高了，皮膚接觸會起被汙染，如果喝下去......”
他沒說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明白後果。
車隊沿著土路繼續前行。
兩側的荒原漸漸變得不再平坦，開始出現起伏的丘陵。詭化植物的密度降低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讓人不舒服的東西——動物的屍體。
不是一具兩具，而是到處都是。
田鼠。野兔。鳥類，還有一些分辨不出物種的腐肉堆，散落在丘陵的坡面和溝壑裡。這些屍體沒有腐爛，或者說腐爛的速度極慢，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乾了水分，變成了乾癟的標本。
“死了很久了。”鄭明遠看著窗外，聲音低了下來，“詭氣濃度過高會抑制微生物的分解活動，屍體不會正常腐爛，而是會慢慢脫水風乾。這些屍體至少死了一兩個月了，但看起來像是剛死沒幾天。”
“是什麼東西殺了它們？”林辭問。
“詭氣本身。”鄭明遠說，“詭氣對普通生物有劇毒。長期暴露在高詭氣環境中，動物除了變異，有的也會慢慢中毒，神經系統紊亂，器官衰竭，最後死亡。這些動物不是被詭異殺死的，是被這片土地殺死的。”
被土地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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