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返程車隊在死土區域穿行了大約二十分鐘，陸舟終於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路線，拐入了一條通往西邊的鄉道。
鄉道兩側的景色逐漸有了變化。死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荒地，雜草叢生，灌木稀疏，偶爾能看到幾棵歪脖子樹。空氣中那股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也減輕了許多，雖然依然存在，但至少不會讓人覺得自己正在被什麼東西慢慢吃掉。
陸舟明顯鬆了一口氣，車速從二十碼提到了四十碼。
“過了這一段，再往西走大約十公里，有一個小鎮。”他說，“末日之前那裡有個加油站，我們可以試著找找有沒有剩餘的燃油。”
“那個鎮叫什麼？”鄭明遠問。
“我記得叫......雙橋鎮。”陸舟回憶了一下，“規模很小，大概只有兩三千人。末日初期有訊息說那裡被軍隊疏散過，大部分居民都轉移到了安義的避難所。理論上鎮上應該沒有什麼人，也就沒有什麼詭異。”
“理論上。”林辭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嘲諷。
陸舟苦笑了一下：“除了理論上，我們還有什麼？預言嗎？”
這句話讓車內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鄭明遠甚至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雖然那笑容在他疲憊的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車隊沿著鄉道繼續向西行駛。
天色開始暗下來了，雖然末日發生後太陽本就變得暗淡無光，但這次明顯不一樣，灰白色的天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從頭頂開始一層一層地褪去顏色，最後只剩下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陸舟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看天空，眉頭皺了起來。
“才下午三點。”他說，“天怎麼黑得這麼快？”
林辭的動態視野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天空中的光線不像自然減弱的，而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雲層雖然厚，但不足以在短時間內讓光線下降這麼多。
是詭氣。
大範圍的詭氣上升，在高空中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幕布，像是一把巨大的傘，遮蔽了陽光。
鄭明遠立刻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儀器，看起來像是改裝過的氣壓計，但錶盤上標註的不是氣壓數值，而是一圈從綠到紅漸變的顏色條。
他看了一眼儀器的讀數，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詭氣濃度指數......”他的聲音發顫，“比正常高出了五倍。還在上升。這個濃度，我們已經進入了某個大型詭異的活動範圍。”
陸舟猛地踩下剎車。
“所有人，關好所有車窗，不要開任何縫隙。”他按下對講機，聲音急促但清晰，“車隊停車，原地待命。何苗，你立刻回來，不要在外面待著。”
對講機裡傳來何苗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我已經在往回趕了。陸舟，我在前邊看到了很多東西，正在朝我們這個方向移動。”
“什麼東西？”
“黑霧，人的形狀，但肯定不是人。太多了，看不清楚具體數量，至少有幾百個。”
陸舟的手按在對講機上，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所有人立刻掉頭！立刻！。”
林辭的呼吸放到了最輕，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他還沒有見過陸舟露出這樣的表情過——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沉重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