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會談早上五點半，林辭睜開了眼睛。
隔壁房間有人在輕聲說話，沒聽清內容。樓下有人已經起床了，腳步在走廊裡移動，方向是樓梯口，大概是去上公廁。院子裡，守夜的六個小弟有三個在打瞌睡，兩個在低聲聊天，還有一個站得筆直，目光盯著鐵門的方向，倒是讓林辭多看了一眼。
鍾言的呼吸聲從上鋪傳來，依然均勻綿長。陸舟的床上被子掀開著，人不在。
林辭坐起身，穿上鞋，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比房間裡亮一些，牆上的應急燈還亮著，但光線已經有些發黃，像是電瓶的電量在下降。陸舟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透過縫隙看著外面，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
“醒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房間裡的人。
“嗯。”林辭走到他旁邊，同樣看向窗外。
從這條縫隙望出去，只能看到對面建築的牆壁和一小片灰濛濛的天空。天色已經有些發白了，但那種白不是正常的黎明，而是一種渾濁的。摻了灰的白，像是有什麼東西蒙在天上。
“五點半。”陸舟看了一眼手錶，“再過兩個半小時，他們就要來找我們談事情了。”
“你覺得他們會談什麼？”林辭問。
陸舟沉默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不確定該從哪個角度回答。
“談條件。”他最終說了這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讓不讓路，收多少過路費，要不要人質，這些都有可能。但最關鍵的，是他們為什麼要讓我們進安義。”
林辭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如果他們只是想收過路費，在環城公路上就可以收，沒必要把我們放進來。”陸舟的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敲了兩下，“如果他們想吞併我們的人和物資，昨晚就是最好的機會，我們剛被那團霧趕回來，士氣最低。防備最松，他們動手的話成功率最高。但他們沒有。”
“所以他們有別的目的。”林辭接過話頭。
“對。”陸舟轉過身，靠在窗臺上，看著林辭，“而且那個目的，可能和我倆想的都不一樣。”
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
兩人同時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樓梯口。一個人從樓下走了上來，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音很有規律。
方麗。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晚那件深藍色的工裝褲，而是一件灰綠色的衝鋒衣，拉鍊拉到領口，頭髮還是扎著低馬尾，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個搪瓷杯。
“你們起得真早。”方麗在走廊裡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陸舟，又看了一眼林辭，目光在後者身上多停留了不到半秒，“還以為你們會睡到七點。”
“習慣了。”陸舟說。
方麗沒有多問，端著托盤走過來，把兩個杯子遞給他們。
林辭接過杯子，裡面是熱的茶水，溫度剛好，不燙手。杯壁上有搪瓷剝落後留下的黑色斑點，但杯口乾淨，沒有異味。
“趁熱喝。”方麗說，“井水燒的，過濾了三遍，沒問題。”
陸舟端著杯子沒有喝，林辭也沒有。兩人同時看著方麗，等她說明來意。
方麗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對待，自顧自地也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然後靠在走廊的牆上，姿態放鬆但不失分寸。
“昨天太晚沒來得及，我先把這裡的規矩跟你們說一下。”她開口了，語速比昨晚慢了一些，像是在唸一份早就背熟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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