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林辭又說了這三個字，發現這可能是末日里最常用的藉口。
早餐是方麗帶人送來的。白粥。鹹菜。饅頭。
粥是熱的，鹹菜是用蘿蔔乾醃的，饅頭不大但很實在，一個成年人吃兩個就能飽。林辭端著粥碗慢慢喝著，目光掃過院子裡正在分發早餐的人群。
車隊的人在維持秩序，讓老人。小孩。婦女先打飯。林辭帶來的那六個小弟排在最前面，被原車隊的人瞪了幾眼，訕訕地退到了後面。
新車隊秩序在慢慢建立，不是靠武力，而是靠習慣。當大多數人都在遵守某種規則時，那些不守規則的人就會被無形的力量推回原位。
林辭注意到，接待所的人只負責把早餐送到院子門口，由公平車隊的人自己分發。他們不進院子，不插手干涉，就像是在刻意保持距離。
七點四十分，那輛軍綠色吉普停在了接待所門口。
趙恆從車上跳下來，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夾克，手腕上的暗紅色珠子在晨光中泛著油潤的光澤。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年輕男人，一箇中年女人，靠近能感知到序列波動，都是統一制服的打扮，眼神警惕，動作利落，顯然是序列者。
方麗從右側大樓裡出來，快步走到鐵門前，打開了門。
趙恆走進院子，目光掃了一圈，像是在清點人數。他的視線在公平車隊的武裝人員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看向大巴車上那些正在吃早餐的倖存者，最後落在站在三樓窗戶後面的林辭身上。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和一面玻璃，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瞬。
趙恆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朝大樓走去。
陸舟從三樓下到一樓，在大樓門口迎住了趙恆。林辭沒有跟下去，他站在三樓的窗戶後面，透過縫隙看著院子裡的一切。
談事情，不需要所有人都在。
陸舟和趙恆走進了一樓的一間房間，門關上了。鄭明遠被叫了進去，大概是需要他提供一些記錄和資訊。鍾言沒有去，老頭在二樓的走廊裡散步，慢悠悠地來回走，像是在鍛鍊身體，但林辭注意到他的路線始終覆蓋了一樓的樓梯口和院子的視線範圍。
林辭一個人站在窗邊，把感知力集中到一樓那間房間。
不是偷聽，是收集資訊。序列者的事怎麼能叫偷聽呢？
趙恆的聲音先傳了上來，音調平穩，帶著一種經過錘鍊的客氣。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條件簡陋，別見怪。安義縣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能維持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我們最大的努力了。”
陸舟的聲音：“比在外面安全，這就夠了。”
幾句客套話之後，趙恆的語氣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從客氣變成了一種更正式的。更謹慎的語調。
“陸隊長，我就直說了。安義需要你們這樣的人。”
陸舟沒有說話，趙恆繼續說下去。
“你看到了，我們這裡有秩序，有物資，有相對安全的居住環境。但我們有一個問題，人不夠。末日之前，安義避難所收容了將近兩萬人。現在，還活著的人不到三千。不全是詭異殺的，還有因為內部矛盾，有扛不住詭氣死的。我們需要更多的人，尤其是需要有經驗。有能力的人。”
陸舟開口了：“你想讓我們留下？”
“想。”趙恆說得很乾脆，“但不強迫。安義不是集中營，來去自由。我只是希望你們能認真考慮一下，留下來，對你們。對安義，都有好處。”
“什麼好處？”
“安全，物資，序列者的交流。還有，”趙恆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我們可以交換情報。你們是從深城方向過來的，一路上經過了很多我們沒去過的地方。我們也掌握了一些北邊的情況，也許對你們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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