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陸舟走了進去，門關上了。
林辭沒有刻意去聽，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閉上眼睛。
凌晨一點。
林辭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不是被聲音驚醒的，而是感知力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詭氣波動。波動的方向來自接待所西側，大約兩百米外，強度不高，但波動頻率很熟悉，和之前在服務區西側看到的那團詭火一模一樣。
它又來了。
但這次沒有在服務區的外圍試探，而是直接在安義縣城內部。
林辭起身走到窗前，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向西側。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但他的感知力清晰地勾勒出了那團詭火的移動軌跡，它從西街的方向過來，沿著建築的陰影移動，在接待所西側大約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來，停留了大約幾秒，然後繼續往北移動。
不是來襲擊的，是在巡邏。
林辭想起了趙恆說過的話，“安義有別的渠道獲取北邊的資訊。”那些渠道，就是這些被豢養的詭異。它們像獵犬一樣被放出去，偵察外圍的情況，然後帶著資訊回來。
而趙恆就是那個馴養它們的人。
林辭靠在窗邊的牆上，在黑暗中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他終於想明白了趙恆的底層邏輯。
他不是在收留林辭，他是在收留“收屍人”這個序列的未來。一個能夠吸收多種序列能力的序列者，在足夠長的時間尺度上，會成為末日里最接近“全能”的存在。不是最強，但最全。而“全”在末日里，一定程度上比“強”更有用。因為沒有人知道明天會遇到什麼詭異，但一個擁有多種能力的序列者，總有一種能力能派上用場。
這就是趙恆想要的，不僅要戰鬥力，還要可能性。
林辭從窗邊走回床邊，躺了下來，在黑暗中看著上鋪的床板。
那些水漬留下的紋路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了，但他的腦子裡還留著白天的印象——彎曲的線條，像是地圖上蜿蜒的河流，通向未知的遠方。
他做出了決定。
明天上午，他會告訴方麗：他願意去東線偵察，願意試試複製感知型的能力，願意幫安義這個忙。而在他做出最終決定之前，他需要一個理由留在安義，一個合理的。不會引起懷疑的理由。
“幫忙”是最好的理由。
既不是投靠，也不是拒絕，只是一個路過的人順手幫了一個忙。
林辭閉上眼睛，呼吸逐漸變得綿長，這次他沒有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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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走廊裡有了動靜。
有人起床了，腳步聲。說話聲。打哈欠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讓整棟樓從沉睡中慢慢甦醒。林辭睜開眼睛，看到陸舟已經從外面回來了，他的床鋪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根本沒有睡過。
鄭明遠還在睡，眼鏡放在枕頭旁邊，帆布包抱在懷裡，呼嚕聲不大但有節奏。鍾言的上鋪空著，葫蘆也不在，老頭大概又去走廊裡散步了。
林辭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下樓。
院子裡，方麗已經在了。她站在鐵門旁邊，手裡還是那個夾板，正在和幾個人說話。看到林辭，她抬起下巴朝他點了點，示意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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