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走到接待所院子的時候，方麗正在和陸舟說事情。她手裡還是那個夾板，但紙已經換了一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看到林辭進來，方麗的話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然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們這邊有後勤序列，可以為你們的車子進行維修和保養，還有燃油，你們可以拿物資給我們進行交換，我這邊給你安排。”
陸舟點了點頭，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方麗合上夾板，看了林辭一眼：“趙主任跟你聊完了？”
“聊完了。”林辭說。
方麗沒有追問聊了什麼，轉身朝右邊那棟樓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白天沒事可以在院子裡活動，但不要出去。外面看著空，其實到處是眼睛。”
她走了。
陸舟走到林辭旁邊，兩人並肩站在院子裡，看著方麗的背影消失在右側大樓的門洞裡。
“他都跟你說了什麼？”陸舟問。他的聲音不大，只有林辭能聽到。
“說了三條規矩。不要亂開車，不要在地上挖洞，不要自己處理異常。”林辭說。
陸舟沉默了一秒，看上去有點無語住了，然後說：“我問的是趙恆。”
林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對我的序列感興趣。”林辭走到陸舟旁邊，也靠在了門框上，目光看向院子裡正在晾衣服的人，“他說安義有一個序列者的交流會，定期交換能力資訊和戰鬥經驗。他想讓我們參加，瞭解一下外面的序列型別。”
陸舟沒有立刻回應，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答應了？”
“沒答應。”林辭說，“我說要考慮一下。”
陸舟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轉身朝大樓裡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你覺得趙恆這個人怎麼樣？”
林辭想了想。
“聰明，有耐心。”他說，“不像壞人，但也絕對不是好人。”
陸舟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
“末日里哪有好人。”他說完，走進了大樓。
林辭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景象。
陽光，如果那種灰白色的光還能叫陽光的話，灑在水泥地面上，把人和物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像是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幾個中年婦女在院子裡拉了一根繩子，正在晾衣服，溼衣服滴下來的水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倒映出灰濛濛的天空。
幾個小孩子蹲在牆角，用碎磚頭在地上畫格子，在玩一種只有他們自己才懂規則的跳房子游戲。他們的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聽得很清楚，清脆，短促，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林辭看著那些孩子，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院子西側的空地上，公平車隊的序列者正在開展日常配合訓練。車隊平日裡只要停下休整，都會抓緊時間磨合戰術，避免實戰之時配合生疏。鍾言模擬詭物正面衝撞的攻勢，何苗身形靈活遊走，不斷變換位置尋找進攻破綻，模擬遠端牽制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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