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練繼續。
鍾言的一次假想衝擊落在林辭身上,林辭的肩膀微微一沉,穩穩接住了這股力道,腳步都沒有後退半步。接著他又順勢向前邁出一小步,將鍾言後續可能的追擊路線提前封鎖住,整個補位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林辭神情從容鎮定。他適度模仿出軀體硬化的特性,體表肌肉微微繃緊,穩穩接住訓練產生的衝擊力;退後又復刻出小幅提速效果,腳步輕巧挪動,精準補上何苗側身露出的防守盲區。他把控著出手分寸,不刻意展露過人實力,也不會拖慢整體節奏。感知到敵方突進方位,林辭便提前調整站位,直接封堵住前進路線。
幾輪演練下來,林辭始終維持著同樣的節奏。他在陣型中段來回小範圍移動,時而藉助復刻來的提速效果快步補位,時而在衝擊來臨時硬化軀體穩住陣腳。他的表現穩當可靠,能夠為團隊提供紮實的後方支援,但從頭到尾都沒有展現出任何超出預期的能力。在眾人眼中,林辭的能力穩妥實用,能夠配合團隊兜底,但上限有限,沒辦法獨自扛起高強度廝殺,沒人懷疑。
訓練結束的時候,何苗走過來拍了拍林辭的肩膀:“補位意識可以啊,剛才那幾次堵得挺及時的。”
林辭笑了笑:“多練練就好了,你們在前面扛壓力,我總不能拖後腿。”
訓練結束眾人休整放鬆時,林辭也藉機脫離訓練場,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樓道里很暗,應急燈已經徹底滅了,只剩下從樓梯轉角的窗戶透進來的光。林辭上樓的時候,和幾個公平車隊的武裝人員擦肩而過,他們朝他點頭打招呼,他也點頭回應。
三樓走廊裡,鄭明遠正蹲在房間門口,面前擺著那個詭氣檢測儀,手裡拿著一個小螺絲刀,正在除錯什麼。
“回來了?”鄭明遠頭都沒抬,“資料有點異常,我在校準儀器。安義這邊的詭氣成分和深城那邊不太一樣,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持續釋放某種低頻波動,干擾了感測器的精度。”
林辭在他旁邊蹲下來,看著那個儀器面板上跳動的指標。
“能測出來是什麼東西嗎?”
“測不出來,頻率太低了,超出了儀器的檢測範圍。”鄭明遠推了推眼鏡,“但我能感覺到,從地底下傳來的。陸舟說趙恆跟你提過地下有東西?”
林辭點了點頭。
“你覺得那是什麼?”鄭明遠問。
“不知道。”林辭說,“趙恆說它還在睡覺。我覺得最好別知道。”
鄭明遠沉默了兩秒,然後繼續低頭除錯儀器,擰動儀器的聲音細微而規律。
“你說得對。”他小聲說,“有些東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林辭站起身,走進了房間,鍾言在上鋪盤腿坐著,葫蘆掛在床頭,老頭閉著眼睛,呼吸悠長。林辭經過的時候,鍾言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
林辭躺到自己的床上閉上眼睛,他在想趙恆說的話。
“你的序列不是模仿家。” “你不妨說說,你為什麼要編一個假名字?” “收屍人。” “從剛屍體上吸收序列本源。” “這就是你不想說的原因。” “安義需要你這樣的人。”
趙恆的提議在腦子裡反覆回放,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留在安義,成為“遺產執行人”,從死去的序列者身上吸收能力。又有穩定的資源,情報,安全的住所,以及——序列者。
這是機會,也是一個籠子。
林辭睜開眼睛,看著上鋪的床板。木板上有水漬留下的痕跡,形狀像一張地圖,彎曲的紋路通向未知的地方。
他不能暴露給公平車隊的人,這是底線。
不是因為他不信任陸舟,而是因為信任在末日里太脆弱了。陸舟現在對他是善意的,那是因為林辭的價值大於威脅。但如果陸舟知道了“收屍人”的真實能力,從死去的序列者身上吸收本源,他會怎麼想?
沒有人想和一個會從自己身上“繼承”能力的人待在一起。不是因為他會殺人,而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每個人:你死了,你的能力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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