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回來了，我跟你說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林辭坐直了身體。
陸舟走到窗邊，透過鋼板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然後轉過身，背靠著牆壁。
“我決定帶隊伍離開安義。”他說，語氣平靜但篤定，“就是這幾天。”
鄭明遠合上了筆記本，鍾言在上鋪睜開了眼睛。
“安義的條件不差。”陸舟繼續說，“有秩序，有物資，有防禦。趙恆想讓我們留下，給出的條件也不算差。但是我不放心，我的序列能力告訴我這裡不能停留。”
他頓了頓。
“北邊有四階巢穴，南邊的黑霧，西邊的桐嶺鎮，東邊是唯一的路。趙恆的人說東面老城區有風險，但至少路是通的。我決定走東邊繞。”
林辭沒有立刻表態。他在消化這個資訊的同時，也在衡量自己的位置。
陸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說了一句讓林辭沒想到的話。
“趙恆那邊你繼續保持著。不管他對你是什麼想法，安義的資訊和資源對車隊有用。你不需要在我們和他之間選邊，至少現在不需要。”
林辭看著陸舟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防備，只有一種成熟的理解。
他點了點頭。
鍾言從上鋪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像是在表示贊同。老頭擰開葫蘆灌了一口酒，又擰上，把葫蘆掛回床頭。
鄭明遠推了推眼鏡，翻開筆記本，翻到標註著“東邊”的那一頁地圖，他把筆記本遞給林辭看。上面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標註了幾個紅色的叉，旁邊寫著簡短的註釋。
林辭看了一遍，把路線記在心裡，把筆記本還給了鄭明遠。
“什麼時候出發？”林辭問。
“後天一早。”陸舟說，“明天一整天休整。準備。補充物資。安義這邊答應給我們提供一些食物和燃油，作為交換，這些天我們也幫他們清理了幾個詭異聚集點。”
林辭點了點頭。
房間裡的氣氛安靜了下來，林辭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後天，車隊就要離開安義，走東邊繞行。他不知道東邊那條路能不能走通，不知道老城區邊緣會遇到什麼詭異。
但他知道，不管前面是什麼，他決定跟著車隊走。不是因為忠誠和義氣，而是因為在這條路上，他能遇到更多的序列者，更多的詭異，更多的屍體。
這就是收屍人的宿命，不是他選擇了這條路，是他的序列替他選了。
走廊裡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隔壁房間開門關門的聲音。劉凱和孫敏之前的爭論似乎已經結束了，不知道陸舟昨天進去跟他們說了什麼。林辭沒有把感知力探過去，有些事不需要知道。
林辭慢慢放鬆了身體，讓意識沉入睡眠的邊緣。
明天會是忙碌的一天。清點物資，檢修車輛，補充食物，規劃路線。然後後天一早，離開這座城市，走進末日更深的黑暗裡。
而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趙恆的紙條還在他的衣服下面。
西街柳巷17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