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安義的真相 中“末日之前，我是安義縣中學的化學老師。”黃主任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平穩，“快六十了，本來再熬幾年就退休。末日爆發那天，學校停課，我帶著學生往避難所轉移。避難所在城西，是末日之前就建好的，深在地下一百多米，能抗核打擊，能隔絕毒氣。我們以為那裡是安全的。”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一張照片上。那是一張集體照，幾十個人站成幾排，背景是避難所內一扇巨大的鐵門。這張照片很新，但邊角捲曲，能看清每個人的臉。有穿制服的軍人，有穿白大褂的醫生，還有幾個普通衣著的人，一個小孩站在最前面，笑得天真。
“避難所收容了將近兩萬人。”黃主任說，“軍方的，政府的，普通市民，還有從周邊鄉鎮逃過來的人。物資儲備夠撐半年，水迴圈系統。空氣過濾系統。發電機組，全部正常執行。我們覺得能撐過去。”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但末日不是天災，是人禍。人的恐懼。貪婪。絕望，比詭氣殺人更快。”
林辭安靜地聽著。趙恆坐在旁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低著頭，沒有說話。
“頭幾天，還算穩定。軍方維持秩序，定量分配食物和水，每天有廣播通報外面的情況。雖然詭氣已經開始滲入地下，但空氣過濾系統還能處理，濃度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黃主任伸手拿起桌上一個搪瓷杯，杯子裡沒有水，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著。
“一週後，兩萬多人待在一個地方，詭氣的濃度開始緩慢上升。一開始沒人注意，但慢慢地，有人開始生病，頭暈。噁心。皮膚潰爛。然後有人開始發瘋。”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一段不願回憶的過去。
“發瘋的人會攻擊身邊的人。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們的眼睛會變，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整個虹膜，說話的聲音變得不像人類，行為越來越詭異。軍方把這些人隔離起來，但隔離區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到了第二週，隔離區佔了避難所將近四分之一的面積。食物還很多，但水迴圈系統開始出問題，發電機的燃料也只夠再用半個月。軍方和政府之間的矛盾爆發了，軍方想派人出去找物資，政府覺得出去就是送死，應該節省消耗，撐到救援到來。”
黃主任放下搪瓷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安義的第一個序列者出現了。”
林辭的身體微微前傾。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二十歲，叫劉洋。他在隔離區值班的時候被覺醒了能力，他的力量變得極大，速度極快，皮膚像鐵一樣硬。他用這個能力壓制了一次隔離區的暴動，救了十幾個人，可惜的是他只是一階序列者，最後還是犧牲了。”
黃主任的聲音越來越低。
“劉洋之後，更多的人開始覺醒序列。有些是普通人突然有了能力，有些是被詭異發現後反抗覺醒。但序列者的出現並沒有讓避難所變得更穩定——恰恰相反，它讓權力格局徹底亂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金屬般的光澤在閃爍。
“序列者覺得自己比普通人強，應該得到更多的食物和水。普通人覺得序列者遲早會變成詭異，應該被關起來。軍方想用序列者加強戰鬥力，政府覺得序列者是不可控因素，應該被管控。三方互相猜忌。互相制衡，誰都說服不了誰。”
“第三週，儲備食物的倉庫也遭到了汙染。”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林辭沒有說話，趙恆也沒有說話。
“軍方決定派人出去找物資。”黃主任繼續說，“政府反對，但反對無效。一支由三十名武裝人員和三名序列者組成的隊伍，從避難所的緊急出口出發，也就是透過剛才那個電梯前往地面。他們去了三天，就回來了四個人，兩個武裝人員和兩個序列者。他們說地面上的世界已經變了，到處都是詭異，安義縣城已經成了一座死城。”
“他們帶回來一些物資，但遠遠不夠。”
“幾天之後，又派了第二批。第二批，沒有人回來。”
黃主任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之後，避難所就徹底失控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不因為恐懼，是他的憤怒依然沒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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