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主任的身體開始傾斜。趙恆從後面衝上來，扶住了他，但黃主任的身體太輕了，輕得像一捆乾柴，趙恆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老黃......”趙恆的聲音在發抖。
黃主任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太小了，趙恆聽不清，低下頭湊近。林辭的感知力捕捉到了那句話。
“別難過。”
黃主任的眼睛閉上了，嘴角有一個微笑。和照片上一個站在避難所鐵門前，穿著白襯衣老頭的笑一模一樣。
林辭站在心臟下方，暗金色的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他臉上，照進他瞳孔深處那個微小的光點裡。收屍人序列在體內緩緩運轉，血肉鍊金師的能力已經交織在一起，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力量結構，林辭全力發動能力補全了心臟的最後一道短板，將它徹底練成了一件詭物。
【血心濾器，編號排名：78】
它成為詭物後，編號排名第78位，外觀是一顆腦袋大小。仍在搏動的血黑色心臟，表面佈滿暗紅色的紋路，觸手已經縮回體內，安靜得像一塊沉睡的石頭。
【作用一：“詭氣過濾”。持有人在任意地點將其埋入地下，它就會像在安義那樣，紮根地底，主動吸附方圓十公里內的游離詭氣，將其中的有害成分過濾掉，釋放出濃度較低。相對安全的氣體。】
【作用二：“血肉之果”。血心濾器持續吸收詭氣積攢能量後，每十日可凝結一枚暗紅的血肉之果。果實可食用，能快速修復人體暗傷。彌補本源損耗。長期食用可以緩慢拔高體魄上限和超凡能力。】
【作用三：“血氣屏障”。能夠主動撐開一層半球形暗紅屏障。屏障能壓制高階詭異。抵消精神汙染。可以護住十公里內所有存活生物。（使用該功能時代價加大）】
【代價：需要不斷吸收持有者的生命力來維持作用。（這顆心臟從來不是饋贈，而是一場等價的。無休止的交換。）】
他能感知到一旁趙恆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血肉感知這能力比他想象的更強大。它不是簡單的感知範圍擴張，而是對生命本質的理解和洞察。任何血肉之軀，在他面前都將無所遁形。
趙恆還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黃老之前讓我告訴你。”趙恆的聲音悶在喉嚨裡，“你們車隊要走東邊，那是對的。老城區的詭異，他生前已經在清理了。剩下的不多，鐵熊可以幫你們掃清。”
林辭沒有說話。
趙恆繼續說：“他讓你不用留下來。安義有我們撐著。你帶著你的人走，帶著他的能力走，走到更遠的地方去，看看末日之外還有什麼。”
趙恆彎下腰，把黃主任的身體從地上抱了起來。老人的身體輕得像沒有重量，灰白色的長袍上沾滿了粉末，那些粉末在洞穴的微光中閃著暗金色的光澤。
他抱著黃主任走上臺階，林辭跟在後面。一百二十級臺階，每一步都很穩。
電梯門開啟，灰白色的天光從縫隙中透進來，照在黃主任緊閉的眼睛上。
趙恆把黃主任放在槐樹下，靠坐在樹幹上。晨光從枯枝的縫隙裡落下來，在老人的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方麗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院子裡，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哭。鐵熊站在槐樹另一側，光頭在晨光中反射著微弱的亮光，手裡拿著那個血肉羅盤。李銳。方青。陳遠，還有一些林辭沒見過的人，從院子的各個方向走了進來。
沒有人說話。他們站在槐樹周圍，站成一個半圓。
林辭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槐樹下靠坐著的老人，老人安靜地坐在槐樹下，再也睜不開眼睛。
趙恆從人群裡走回來，站在林辭旁邊，看了一眼槐樹下的黃主任，又看了一眼林辭。
“安義人民不會忘記你。”
林辭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出了院子。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
林辭走在回去的路上，感知力鋪開，覆蓋著整座街道。詭氣的流動在他的序列中有了新的通道，血肉鍊金師的能力在他的體內交織運轉，像一臺精密校準的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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