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不去的生活清晨，天剛矇矇亮。
林辭從越野車的駕駛座裡醒來，他把身上蓋著的薄毯疊好放在座椅上，推開車門下車。
空地上已經有人在活動了，幾個年輕人在煮粥，鍋裡的米粒在沸水中翻滾，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緩緩升騰。鄭明遠蹲在空地邊緣，手裡拿著那本皺巴巴的筆記本，正在記錄什麼。看到林辭出來，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手怎麼樣了？”
林辭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昨晚掌心的裂口已經癒合了大半，只剩一道淺粉色的疤痕，像一條細細的蜈蚣趴在掌心裡。他握了握拳，又鬆開，活動自如，沒有疼痛感。
“差不多了。”
鄭明遠點了點頭，目光移到那輛越野車上。深灰色的車身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和旁邊其他車輛灰撲撲的外觀形成鮮明對比。他站起來走到車頭前面，伸手摸了摸引擎蓋。
“還是溫的。”鄭明遠的手指在引擎蓋上停了一下，“一晚上沒涼？”
“活性在運轉。”林辭走到他旁邊，“它需要維持能量流動，停不下來。”
鄭明遠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改裝過的詭氣檢測儀，對準引擎蓋表面。儀表盤上的指標跳了一下，停在中間偏右的位置。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又走到車尾，對準後備箱蓋測了一次，指標跳到了同樣的位置。
“全車表面的詭氣濃度分佈很均勻。”鄭明遠看著儀表盤上的讀數，“這說明活性在車身內部形成了完整的迴圈迴路，不是局部發熱。你的血肉鍊金師能力把整輛車變成了一個活的有機體。”
林辭沒有說話。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清晨的空氣中傳開，低沉的聲音像一頭沉睡的猛獸在緩緩甦醒。空地上幾個正在忙碌的人停下手中的活，朝這邊看過來。
陸舟從大巴車上走下來，手裡拿著那張手繪地圖。他走到越野車旁邊看了一眼。
“從這兒到寧強還有四十公里，路況比昨天那段更差。”他直起身看著林辭，“正好檢驗一下你的蜘蛛行駕到底行不行。”
林辭點了點頭。
吃完早飯，車隊準時出發。
蜘蛛行駕走在最前面開路，林辭握著方向盤，油門踩到三分之一，車速保持在四十碼。
國道在前方不到一公里處開始爬坡，坡度不算陡，但路面破損得厲害。柏油路面被重車碾出了深深的車轍，車轍裡積著灰黑色的雨水，看不出深淺。兩側的路肩上長滿了詭化植物，灰白色的莖稈在晨風中搖晃。
林辭沒有減速。
蜘蛛行駕衝進第一個積水坑，水花從輪胎兩側濺起，打在底盤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懸掛系統自動調整，車身微微傾斜了一下就恢復了平穩。阿勇的身體只晃了一下。
“穩。”阿勇鬆開扶手，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指，“比之前穩多了。”
林辭沒有接話。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方向盤和路面上，透過方向盤傳來的震動感知著懸掛系統每一次調整的時機和幅度。太頻繁了，路面稍微有一點不平懸掛就調整，車身雖然穩，但方向盤傳遞的路感變得模糊。
他把車速提到五十碼，路面上的坑窪和碎石越來越多，車輪碾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倒刺在自動彈出，刺入鬆軟的泥土和碎石裡，提供額外的抓地力。方向盤的路感反而清晰了一些，懸掛系統的調整頻率降了下來。
“懸掛在自適應。”林辭說，“車速越快，調整頻率越低。”
阿勇聽不懂這些，但他能感覺到車確實比昨天穩多了。昨天走這種路，他整個人在座椅上顛得像一顆彈珠，現在他不需要抓著扶手就能穩住身體。
車隊在國道上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的路況突然變差。柏油路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碎石路。碎石大小不一，稜角分明，鋪了大約兩百米長。碎石路的盡頭是一座水泥橋，橋面不寬，剛好夠兩輛車並排透過，橋欄杆殘缺不全。
林辭沒有減速。蜘蛛行駕衝上碎石路，輪胎碾過碎石的瞬間，倒刺全部彈出，深深嵌入碎石縫隙。車身沒有打滑，沒有甩尾，像走在柏油路面上一樣平穩。
碎石在車輪下面被碾碎，飛濺起來打在底盤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阿勇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但車身連晃都沒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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