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月神教川蜀行省北部，光元市遺址。
這裡曾經是川省北部的繁華城市。如今，整座城市像一頭被開膛破肚的巨獸，癱臥在灰黑色的荒原上。高樓傾塌，街道斷裂，地面上到處是巨大的裂縫，裂縫裡湧動著暗紅色的光芒。
廢墟之上，佇立著一座建築。
嚴格來說，那是一座由血肉。骨骼和殘骸拼湊而成的巨大祭壇。祭壇呈金字塔形，底座佔地超過一平方公里，高度目測超過兩百米，看不清全貌。
祭壇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薄膜，薄膜下面是無數蠕動的。形狀各異的東西，有詭異的肢體。人類的骸骨。所有東西被那層薄膜包裹在一起，像一鍋被煮爛的雜燴。
祭壇的周圍，跪著數百個人。他們穿著暗紅色的長袍，兜帽壓得很低，跪姿整齊劃一，面朝祭壇的方向，雙手攤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每個人的掌心裡都有一道裂口，暗紅色的血液從裂口滲出，一滴一滴落在身下的地面上，被灰黑色的土壤吸收。
沒有人說話，只有血液滴落的聲音，還有祭壇內部傳來的，緩慢而沉重的搏動聲。
一個穿暗紅色長袍的人從祭壇基座的陰影中走出來。
他的長袍比其他人更暗，是近乎黑色的深紅，像乾涸了無數次的血跡。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和一張沒有血色的嘴唇。他的雙手藏在寬大的袖子裡，走路的時候沒有聲音。
他走到跪拜的人群前面，停下來。
“起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傳得很遠。跪拜的人群緩緩站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像被同一根線牽著的木偶。
穿深紅長袍的人抬起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他的右手和常人不同，手指比正常人長出一截，指甲尖銳如爪。掌心暗紅色的血肉從裂口裡翻出來，像一朵半開的花。
“真神降下了新的神諭。”
他的聲音平淡，但跪著的人群身體明顯繃緊了。有人開始發抖，有人低聲念著什麼，還有人把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穿深紅長袍的人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北方的大裂隙正在擴大。真神的部分本體已經能夠穿過世界邊界，但真神太過龐大，需要更多的祭品來穩定通道。”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著的人群，“神諭要求，七日內，向北推進一百里，沿途所有生物，一個不留。”
人群中有聲音低低地問了一句：“大祭司，蓉城那邊剛做完獻祭，祭品還不夠嗎？”
被稱為大祭司的人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個人縮了一下，把頭壓得更低，額頭幾乎貼在地面上。
大祭司看了他幾秒，收回目光。
“真神的想法，不是你們能揣度的。”他的聲音依然平淡，但多了一絲冷意，“蓉城的獻祭只是開胃菜。真正的盛宴，在北邊。”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掌心的裂口中，暗紅色的血肉開始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幾秒後，一根細如髮絲的紅色絲線從裂口裡鑽出來，在空中緩緩飄浮，像一條正在尋找獵物的蛇。
“西北方向，”大祭司閉上眼睛，像是在感知什麼，“有一支車隊正在靠近。人數不少，序列者也有幾個。他們的目標應該是西北安全區。”
他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正好，獻祭還缺幾個三階序列者。”
跪著的人群中有人抬起頭，露出兜帽下蒼白的臉。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不到三十歲，眼眶深陷，眼球表面蒙著一層灰白色的薄膜，像死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