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我去。”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常榮,你帶十個人去,把他們引到預設的祭壇位置。真神需要活祭品,死掉的效果會打折扣。”
常榮站起來,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刀身是暗紅色的,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某種生物的血管。他朝大祭司行了一禮,轉身走進廢墟的陰影裡。
十個人跟在他身後,身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黑暗中。
大祭司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他的右手依然抬著,掌心的紅色絲線在空中飄浮,像一根指向北方的指標。
“去吧,”他低聲說,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把獵物帶回來。”
祭壇的搏動聲更響了,像一頭飢餓的巨獸在等待進食。
距離光元遺址正東方向大約五百公里,寧強縣北側山區。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灰白色的天光在傍晚六點左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稠的。不透光的黑暗。雲層太厚,月亮和星星都看不到,只有應急燈昏黃的光圈在黑暗中亮著,像幾隻螢火蟲趴在黑色的幕布上。
車隊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空地的東側是一面陡峭的山壁,西側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北邊是繼續向北延伸的省道,南邊是他們來時的路。
陸舟讓車隊圍成一個半圓,開口朝北。大巴車和貨車在外側,越野車在內側,應急燈掛在車頂上,照亮了半圓內部大約兩百平方米的區域。
林辭坐在蜘蛛行駕的引擎蓋上,灰之噬橫放在膝蓋上。他用一塊布仔細擦拭刀身上的汙漬,刀身上的暗色塗層在應急燈的光線下微微發亮。兩隻手的虎口已經完全癒合了,只剩下兩道淺粉色的疤痕。
鄭明遠蹲在空地中央,手裡拿著那個改裝過的詭氣檢測儀,儀表盤上的指標在綠色和黃色之間擺動。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在儀表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怎麼了?”陸舟走過來。
鄭明遠抬起頭,把檢測儀舉起來給他看。“詭氣濃度在緩慢上升。從我們進入山區開始,濃度就在一直漲,沒有停過。”
陸舟看著儀表盤上的指標。“現在是什麼水平?”
“正常值的十倍左右。”鄭明遠放下檢測儀,“在白天的路段,濃度只有三到五倍。進入山區之後漲到了十倍。如果繼續往北走,濃度還會繼續上升。按這個趨勢,濃度可能會漲到正常值的三十倍甚至更高。”
陸舟沉默了片刻。“對普通人影響大嗎?”
“短期影響不大。”鄭明遠翻開筆記本,“十倍濃度,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待三五天不會有什麼明顯症狀。但如果超過兩週,就會出現異常。一個月以上,身體就會開始發生變化。”
鄭明遠推了推眼鏡,斟酌了一下用詞。“這種環境誘導的變化是‘從外向內’的侵蝕,詭氣強行進入身體,改造細胞結構,最終的結果往往是畸變。”
陸舟的手按在血牙上。
“還有一件事。”鄭明遠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詭氣濃度上升意味著詭異出現的機率和等級都會增加。在十倍濃度的環境裡,一階詭異的數量至少是正常環境的三到五倍,二階詭異的出現機率也會大幅提升。至於三階......”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陸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走到空地邊緣,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手繪地圖,展開鋪在地上。應急燈的光圈不夠大,照不到地圖的邊緣,他用手電筒照著,手指在地圖上緩慢移動。
林辭從引擎蓋上跳下來,走到他旁邊蹲下。
“我們的位置大概在這裡。”陸舟的手指按在地圖上一個標註著“寧強”的位置,然後向北移動,“從這裡往北,大約六十公里,有一個叫陽平關的地方。那裡是山區和平原的過渡地帶,再往北就是中間平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