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入他自己的左胸,沒入了半指深。暗紅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刀身往下淌,滴在碎石路面上。
林辭的瞳孔微微收縮。
常榮的序列波動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質變。他的序列波動從四階初期開始急劇膨脹,像一隻被吹脹的氣球,表面的紋路在快速扭曲。變形,從有序的波紋變成了混亂的漩渦。
他的身體也在變化。
左臂在快速癒合,癒合的速度快到肉眼可見。下頜的傷口也在癒合,皮膚從兩側向中間合攏,血痂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紅色的皮膚。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某種活物的血管,從胸口向四肢蔓延,沿著手臂攀爬到手指,沿著脖子攀爬到臉頰,沿著額頭攀爬到頭皮。
他的眼睛也變了。瞳孔從深褐色變成了血紅色,從圓形變成了豎線,像某種爬行動物的眼睛。眼球表面蒙著一層灰白色的薄膜,薄膜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緩慢遊動。
常榮拔出插在胸口的短刀,刀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他的傷口在刀身拔出的瞬間就癒合了,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抬起頭,看著林辭。
他的嘴角咧開,咧到了一個正常人不可能達到的角度,幾乎裂到了耳根。嘴巴里,原本整齊的牙齒變得參差不齊,有幾顆變成了尖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大祭司賜予我的,不只是血縛之珠。”常榮的聲音變的更低,更沉,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共振,“還有這個。”
他把短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紋路還在跳動,但跳動的頻率和之前不一樣了,和他身上的暗紅色紋路一模一樣。
鍾言從後面衝了上來。
老頭的右拳帶著淡金色的光澤,全力砸在常榮的後背上。這一拳,四階中期拳師的全力一擊,足以將一輛小轎車砸飛出去。
拳頭砸在常榮的後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鐵錘砸在厚實的橡膠上。
常榮的身體向前踉蹌了兩步,但他的後背沒有碎裂,沒有凹陷,甚至連一道裂紋都沒有。他的暗紅色長袍被拳風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膚上,暗紅色的紋路猛地亮了一下,像被啟用的電路。
他轉過身,看著鍾言。
“四階中期的拳頭,就這點力氣?”
鍾言的眉頭皺了起來。
常榮抬起右手,短刀的刀尖指向鍾言。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猛地亮了起來,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刀尖射出,直撲鍾言的胸口。
鍾言側身避開,光柱擦著他的左臂過去,在他身後的山坡上炸開。碎石和泥土四散飛濺,地面上又出現了一個深坑。
鍾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長袍的袖子被光柱擦到了一點,布料邊緣焦黑捲曲,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灼痕。不深,只是表皮被燙了一下,但能傷到四階中期拳師的身體,說明這一擊的威力不容小覷。
何苗從側面切入。
她的短刀刺入常榮的右腿膝蓋窩,刀尖沒入了一指深。暗紅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但常榮的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蹲在他腳邊的何苗,右腿猛地向後一蹬。
何苗的身體被踹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在地上,又退了好幾步才穩住重心。她的短刀還插在常榮的膝蓋窩裡,刀柄在外,刀刃在內,隨著常榮的走動而晃動。
常榮伸手拔下插在膝蓋窩裡的短刀,看了一眼刀刃上的血,隨手扔在地上。
“三階巔峰的刺客,偷襲都破不了我的防。”常榮的聲音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你們也就這點水平了。”
林辭看著常榮身上的暗紅色紋路。那些紋路在快速跳動,像一顆高速運轉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向他的身體輸送大量的能量。肌肉在膨脹,骨骼在增厚,皮膚在硬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