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王建國搖了搖頭，“它們在搶水。平原上的水分本來就不多，這些詭化植物的根系佔據了地下水源的通道，把水都吸走了。”
車隊繼續前進。車速壓得很低，蜘蛛行駕開道，後面的大巴車和貨車緊隨其後。輪胎碾過路邊的灰白色莖稈，莖稈被壓斷時發出細碎的斷裂聲，斷面滲出透明的黏液，黏在輪胎上，被後面的車輛碾過，拉成細絲。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的詭化植物開始發生變化。
莖稈的高度降了下來，從兩米降到一米左右，但密度大幅增加。原本還能看到路面兩側的土地，現在完全被灰白色的莖稈覆蓋了，莖稈之間的縫隙極窄。
阿勇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面。“路快沒了。”
前面的路確實快沒了。柏油路面被從下面頂起來了，一塊一塊地翹起來，裂縫裡擠滿了灰白色的根鬚和莖稈。輪胎壓上去的時候，路面在輪胎下面晃動，像踩在鬆軟的沼澤上。
陸舟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停車。”
眾人下了車，站在一起看著前方的景象。
柏油路碎片散落一地，被灰白色的根鬚纏繞著。包裹著，像被蛛網纏住的獵物。更遠處，整片平原的地面都在輕微起伏，像有什麼東西在地下翻身，那些灰白色的莖稈隨著地面的起伏而搖晃。
“地下。”林辭蹲下來，右手按在地面上。血肉鍊金師和操偶師的能力同時運轉，細密的絲線從他的掌心滲入泥土。
他的感知順著絲線深入地下，像將一根手指探入一條從未被觸碰過的裂縫。泥土的觸感先是粗糲的砂質，然後是較溼潤的黏土層。密密麻麻的，盤繞在地下的每一寸空間裡。它們相互交織，你纏著我，我繞著你，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整片平原的地下。
絲線順著根鬚的縫隙繼續向下。更深的地方，泥土的顏色變成了暗紅色，溫度也明顯升高了。
他觸碰到了根鬚網路的中心。
一片溫熱的。脈動的暗紅色區域，面積很大，至少覆蓋了方圓幾百米的範圍。那些根鬚像樹的枝條一樣，四面八方延伸到極限的每一處，而這片區域在緩慢地向四周輸送著某種東西。
“找到源頭了。”林辭收回絲線，站起來。
“什麼東西？”
林辭沉默了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地下有一片暗紅色的區域，大小覆蓋了幾百米的範圍，有規律的搏動，像一顆心臟。根鬚網路從它延伸出來，覆蓋了整個平原。那些莖稈不是獨立的植物，它們是同一個活物的觸手。”
“活物？”何苗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帶著一絲少有的緊張，“你的意思是，整片平原的植物都是一體？”
“是。”
眾人沉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平原深處，那些灰白色的莖稈在風中搖晃，動作依然規律，像被同一根線牽引的木偶。
“它動了。”鄭明遠盯著檢測儀，“詭氣濃度在上升，速度很快。剛才還是正常值的十五倍，現在已經跳到二十倍了。還在漲。”
林辭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顫。地底深處那個搏動的暗紅色區域加快了跳動的頻率，根鬚網路像被激活了，開始大規模地向地表輸送詭氣。
那些莖稈停止了搖晃。它們直立著，莖稈頂端的枯葉慢慢張開，像一隻只閉合的眼睛，緩緩睜開。
平原活了。
莖稈猛地從地裡拔起來，根鬚從泥土中抽出的聲音像無數條蛇同時從草叢中滑過。莖稈在空中彎曲。扭轉。編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搓著，融合成一根根粗壯的。灰白色的藤蔓。藤蔓的直徑從手指粗漲到手臂粗，表面滲出一層透明的黏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藤蔓揮舞，朝車隊的方向掃來。
鍾言第一個衝了出去。老頭右拳蓄滿力氣，一拳砸在迎面掃來的藤蔓上。藤蔓被打得向後彎折，但沒能打斷。鍾言的老臉微微變色，三階巔峰的拳力，居然打不斷一根植物藤蔓。
“打接縫！”林辭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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