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通道的末端。”中年男人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目光也落在地圖上那個問號上,“沈渡的推測,加上研究院的分析,都指向同一個位置。”
“裡面有什麼?”
“不知道。”中年男人說,“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通道內的結構是有序的。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排列規則,分岔點的角度一致,空腔的間距均勻。它不是自然形成的。”
“需要派小隊下去檢視。”
中年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紙,展開,鋪在桌面上。紙上是另一幅圖,筆跡比牆上的地圖更潦草,像是隨手畫的速寫,但能看出同樣的結構、同樣的走向和同樣位置的問號。
“如果派人下去,有兩個問題。”中年男人的手指點在紙面上的那個問號位置。
“第一,通道末端的深度大約在一百二十米到一百五十米之間,這段距離需要經過裂縫網路中最窄、最曲折的一段。第二,也是更關鍵的問題,通道末端的結構強度未知。如果它本身就不穩定,貿然進入可能會引發崩塌,把人和通道一起埋在裡面。”
“必須下去。這是靠近真相的唯一方式,如果裂縫繼續擴張,我們連嘗試的機會都不會有。”
中年男人看著他,然後慢慢把那張手繪圖摺好放回口袋裡:“我可以幫你確認末端的結構穩定性和安全性,但需要時間。”
“多久?”
“兩天。如果在這兩天裡城牆基座的侵蝕速度沒有出現斷崖式上升,末端結構應該是穩定的。”
指揮員點了點頭:“沈渡還在衛星城。派人接她回來,她對那些裂縫的瞭解比任何人都深。”
當天下午,一隊裝甲車從主基地西側出發,沿著通往衛星城的公路快速行駛。帶隊的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外勤隊長,他在衛星城外圍的一處臨時駐地裡找到了沈渡,她正和其他幾個人蹲在地上研究一片被掀開的水泥板,下面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沈渡首起身,看到隊長從裝甲車上跳下來:“你們怎麼來了?”
“帶您回去。主基地那邊有安排。”
沈渡沒有多問,只是回到臨時駐地收拾東西,把銀色金屬箱釦好提在手裡:“走吧。”
裝甲車沿原路返回主基地的時候,天色己經開始變暗了。
灰白色的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荒原的輪廓映成一片暗淡的灰。
第二天上午,沈渡就正式投入了工作。她帶了巷道鏡和全套取樣裝置,在指揮員的安排下從北城牆的一處觀測通道進入地下裂縫網路。
巷道鏡的裝置在狹窄的通道中緩慢推進,逐層掃描,她自己也跟著下去了兩趟,親自觀察了通道壁面的狀態和末端空腔的輪廓。
第三天下午,她帶回了最終的資料。末端空腔的壁面厚度足夠,結構穩定,短期內容納人員進入不會造成坍塌風險。
沈渡把資料報告放在指揮員桌上時,也附了一份手寫的簡短建議:“末端空腔可透過常規裝備進入,建議由具有裂縫勘探經驗的人員帶隊。”
當天晚上,勘探小隊的名單被確認下來。一共六人:沈渡擔任技術指導,負責巷道鏡操作和現場取樣;一名西級序列者負責近戰保護和通道清理;兩名外勤隊員負責安全繩和裝置搬運;一名通訊兵負責保持與主基地的聯絡;還有一人,從衛星城調來的三階序列者,負責全程感知監控。
第二天清晨,六人在城牆北側的一處入口前集合。沈渡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提著銀色金屬箱,看了一眼入口處那道被臨時加固過的通道口,又看了一眼身後的隊員。
“下去之後保持安靜,不要觸碰通道壁面,不要擅自進入未確認的分支,不要脫離隊伍。如果我喊停,必須立刻停下。如果有人迷路或失去聯絡,不要亂走,原地等待。我們會來找你。”
沒人說話,她點了點頭,側身進入了入口,身形消失在入口內部暗紅色的微光中。
通道內部比之前掃描資料裡顯示的要狹窄一些,但比她之前親自下去過的部分要規整,壁面的觸感比地表更暖。
暗紅色的微光從前方滲透出來,在灰白色的岩石表面折射成一層細密的暗色紋路,每一道光都像一條緩慢流淌的暗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