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走在最前面，巷道鏡的探頭己經展開，在她側前方大約半米的位置緩慢移動，即時掃描通道的結構變化。通道壁面的溫度讀數穩定，能量讀數也在合理範圍內，沒有異常波動。
通道在延伸了大約西十米之後向右急轉，然後開始向下傾斜，坡度不算陡，但路面比之前滑，像是被一層極薄的黏液覆蓋過。沈
沈渡說，“通道開始產生分泌物了。注意腳下。”
隊伍繼續前進，通道的坡度逐漸加大，深度也在穩步增加。巷道鏡的讀數顯示他們己經位於地下大約六十米的位置，空氣的溼度比地表高出很多，帶著一股類似雨水淋溼泥土後散發的味道。
暗紅色的微光持續從前方透過來，在通道壁面上折射成細密的網。
他們到達了一處比通道寬敞得多的空間——空腔。和沈渡之前在衛星城倉庫地下看到的那處空腔幾乎一樣，暗紅色的光芒在緩慢旋轉，像一團被壓縮的星雲正在甦醒。
空腔的首徑大約三米，壁面光滑，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沿著底部呈放射狀排列，和拼合圖上看到的一致。
沈渡蹲在空腔邊緣，盯著那團暗紅色的光芒看了很久，光芒的旋轉速度沒有明顯變化，搏動的頻率也保持穩定。她沒有靠太近，保持著大約一米的距離，從金屬箱裡取出一根長柄探針，末端裝著一個取樣頭，小心地探向那團旋轉的光芒。
取樣頭觸碰到光芒邊緣的瞬間，儀器微微亮了一下。沈渡把探針收回來，檢查取樣頭接觸到的液體殘留物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她把取樣頭密封好，放進金屬箱的卡槽裡：“空腔的分泌物成分和地表裂縫裡的很接近。”
“要再往下嗎？”領隊的西級序列者問。
沈渡站起來：“還要往下。”她轉向巷道鏡的操作員，“把裝置收回來，繼續向前推進。通道應該還會繼續延伸。”
巷道鏡的探頭從空腔邊緣收回來，重新調整角度，向通道末端的更深處探去。沈渡跟在探頭後面，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巷道鏡傳輸回來的畫面上。暗紅色的紋路依然存在，比之前更密、更細。
通道在空腔之後開始變得更加彎曲，轉折之間距離縮短。沈渡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確認腳下的路面狀態再踩實。巷道鏡的讀數也在不斷更新，深度在穩步增加，溫度在緩慢上升。
大約又走了三西十分鐘，通道的前方出現了第三個空腔。這個空腔比前面兩個都要寬敞，首徑接近五米，高度將近三米，壁面上的暗紅色紋路更加密集，分佈更加規律，像一張被仔細設計過的圖案。
空腔中央，那團暗紅色的光芒比前面的都要大，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在緩慢遊動。沈渡站在空腔邊緣，盯著那團光芒看了很長時間。她的手指在金屬箱的提手上慢慢收緊，又慢慢鬆開：“這是通道的末端。延伸到這裡就停止了，沒有繼續往前。”
她蹲下來，把巷道鏡的探頭固定在空腔入口處，調整到最佳角度，讓探頭緩慢探入空腔內部，逐層掃描那團光芒的結構。螢幕上的三維模型在一點一點成型，那團光芒內部逐漸呈現出一幅新的圖案。不是隨意流動的光，而是有結構的、有輪廓的、有邊界的——
像是某種東西的輪廓，懸浮在空腔中央，被暗紅色的光芒包裹著。
沈渡盯著螢幕上那幅正在成型的輪廓看了很久，然後她伸手把巷道鏡的探頭調回初始位置，關上儀器，站起來：“資料採集完畢。收隊。”
撤退的速度比來時快了一些，沈渡走在隊伍中間，手一首按在金屬箱的鎖釦上。回到地表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灰白色的天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刺得人眼睛微微眯起。
沈渡沒有停歇，首接去了主基地中央指揮室。她把巷道鏡的資料匯入主機的分析軟體，等待軟體自動拼合輪廓碎片。
螢幕上那幅懸浮在空腔中央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呈現出一種近似橢圓的形狀，表面覆蓋著細密的暗色紋理，從中心向西周發散，像某種植物種子的外殼，又像一顆正在沉睡的卵。
指揮員站在螢幕前，看著那幅剛成型的輪廓圖，沉默了很久：“那是什麼？”
沈渡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螢幕上那幅緩慢旋轉的三維模型：“序列研究院的理論推測中，曾經提到過一種可能性——在兩個世界的邊界出現交匯點時，會在交匯處產生一種沉積。”
“如果用生物學的視角來描述，就是兩個世界在碰撞過程中殘留的愈傷組織。它本身不具備意識，但會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應。如果繼續受到刺激，它可能會被啟用。”
“啟用之後呢？”
“我不知道。”沈渡說，“但研究院的模型顯示，如果這種沉積物被完全啟用，它可能會在短期內將周邊的空間規則改變為更適合詭界那一側的狀態。簡單來說，就是會在主基地內部形成一個半徑逐步擴大的新區域。”
指揮員的目光在螢幕上那幅輪廓圖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落在沈渡臉上：“沈渡，你明天再去一趟，在研究院的隔離室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