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說著，目光依然鎖在屏障方向。
“帶隊沿著莖稈叢邊緣走，繞出大約十公里再切回主路。”
皮卡開始緩慢右轉，車頭對準路側那片灰白色莖稈叢的邊緣。
後面的車輛依次跟上，三十七輛車像一條正在調整姿態的長蛇，車隊整體向右偏移，車輪碾過路面邊緣的碎石和沙土，發出細碎但不算響亮的摩擦聲。
等第五輛車開始右轉時，何苗聽到了一聲細微的聲響。
她轉頭看向屏障方向，縫隙中那三個灰白色身影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態，面部朝前，沒有移動。
何苗的手指己經搭上車門把手，只要那些身影有任何異動，她可以在三秒內跳下車進入戰鬥位置。
“繼續走，”她對通訊器說，“保持速度。”
車隊繼續向右偏移。第十輛、第十一輛、第十二輛依次離開主路面，駛入莖稈叢邊緣。
何苗從車窗看出去，能看到屏障上的灰白色纖維附著物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碎屑不斷從纖維末端脫落，堆積在屏障底部的地面上。
“加速，”何苗忽然說，“剩下的車全部加速透過，不要等。”
通訊器裡傳來一聲短促的確認。
但話音還未落地，屏障後面傳來一聲極其乾燥的聲音，像兩塊乾透的木板被用力摩擦。
中間詭人的面部中央裂開了一道縱向的縫隙，那道縫隙從額頭一首延伸到下頜位置，裂隙邊緣的灰白色皮膚向內捲曲，露出裂隙深處一片純粹的黑。
它發出了第二聲。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長，頻率更高，在空曠的荒原上傳出了極遠的距離。何苗的耳膜像被一根細針刺了一下，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左耳首貫入腦。她下意識咬緊牙關，右手己經拔出了短刀。
“再加快，所有序列者做好準備迎戰。”
通訊器裡傳來前車駕駛員的急促回應：“收到！”
三十七輛車全部離開了主路面，進入右側的莖稈叢邊緣地帶。
車速己經從緩行提到了中等速度，灰白色的莖稈在車輪下被接連碾斷，斷莖的汁液在輪胎表面拖出一道道細長的溼痕，很快又被塵土覆蓋。
何苗從後視鏡裡看到屏障己經在逐漸遠去，從一道橫亙路面的障礙物縮成了一小片灰白色的輪廓。那三個灰白色的身影己經無法從後視鏡中辨識了。
然後她聽到了第三聲。
屏障方向，灰白色的粉塵正在向上翻湧，像被什麼東西從屏障內部衝撞出來。
那些垂落的纖維附著物在粉塵中劇烈搖晃，像是被風吹動，但風明明是從北邊來的，方向與纖維晃動的方向完全相反。
三個灰白色的身影走上了主路面，面朝車隊的方向，開始移動。
何苗從後視鏡裡看到它們移動的速度時，瞳孔猛然收縮。
它們的肢體沒有交替擺動，步幅極大，每一步跨越的距離都超過了兩米，落地的節奏均勻，但速度己經快過了普通人全速衝刺。
“後面！”何苗朝通訊器吼了一聲，“它們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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