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把血噬之刃從最後一道觸手殘端拔出來，刀身上的金色紋路正在緩慢暗淡，從灼目的亮金變成沉靜的暗銅色。
他的右手還在微微發抖，指節處的皮膚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那是大量能量湧入後留下的餘熱。
灰白色的日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刺得三人眼睛眯了一下。入口周圍的觸手殘骸己經被清理了大半，堆在路邊的地面上，暗紅色的表面正在失去光澤，變成灰褐色，邊緣捲曲、乾枯，像被剪下來的枯藤。
曾航此刻站在入口外圍，正在和城防部的接應隊員說話。他看到林辭三人從裂縫裡出來，露出驚喜的表情，然後快步走過來。
“都沒事吧？”他的目光從林辭掃到沈渡，再掃到趙承業，在趙承業左肩的焦痕上停了一瞬。
“都沒事。”林辭說。
曾航點了點頭，沒有立刻問細節。他朝旁邊招了一下手，一名醫療兵揹著醫療箱快步跑過來，蹲在趙承業旁邊檢查他左肩的灼痕。
沈渡沒有等醫療兵來檢查，自己走到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把金屬箱放在腳邊，右手搭在膝蓋上，閉了一下眼睛。
曾航走到林辭旁邊，壓低聲音：“地下怎麼樣了？”
“通道里還有未知的能量在流動，那些暗色紋路沒有消失，斷脈之楔己經沒有效果了。”
曾航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轉向城防部的接應隊長，說了一些關於封堵和巡查的安排，然後轉身走回主基地方向。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你們先休息，之後來指揮室找我。”
“知道了。”
身後，那道曾經湧出大量觸手的裂縫入口，正在速凝材料的不斷封堵下己經不再有光芒滲出，填充平整讓邊緣的裂紋己被覆蓋，整體看起來就像一片修補過的水泥地堡，沒有任何異常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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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沈渡坐在研究院的操作檯前。
銀色金屬箱攤開在臺面上，裡面那支斷成兩截的金屬管被她取出來放在一塊白布上，旁邊擺著幾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資料報告。
她正在翻看一份打印出來的光譜分析圖。圖中有一條曲線在緩慢起伏，峰值不高但持續穩定。她的手指沿著曲線的走向劃過，停在一個略微隆起的凸點上。
她又調出了另一組資料，那是儀器記錄斷脈之楔插入核心之後殘留的震盪波形。
兩組波形疊加在一起，在軟體裡重疊成一張更復雜的圖。兩條曲線的交叉點正好落在同一時間座標上。
兩條波形在交叉點處的重合度比她預想的更高。她一開始以為只是資料取樣頻率的巧合。
但那些細節讓她停下了動作，不僅僅是交叉點重合，兩條波形在交叉點前後的斜率變化也幾乎一致，像被同一隻手畫出來的兩條線，只是在不同的時間被分開記錄。
然後她重新坐首，把交叉點那一小段波形單獨截取出來，拉平，展開成一幅獨立的頻譜圖。圖上的峰值集中在特定頻率，不是她在末日廢墟中常見的間歇性波動干擾。
那些峰值之間的間隔相等，像被定時器標記過，週期不變。
她盯著那些間隔相等的峰值，突然站起來，從操作檯側面的檔案架上抽出一份更早的記錄。
那是第一根斷脈之楔插入核心時，記錄到的空腔內部振動資料。她把那份資料翻到對應頁碼，目光掃過那些用鉛筆記下的數字和圖表，然後轉回電腦螢幕，把那份資料也輸入軟體，與當前的兩組波形疊加在一起。
三條曲線疊在一起，在同一個時間座標上重合了。
她閉了一下眼睛，腦海裡浮現出那些地下通道的平面圖和沈渡之前掃描的剖面圖，那些暗色紋路的分岔點，那些被沉積物覆蓋的舊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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