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基地內部的氣氛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巡邏隊在交接班時停留的時間比平時略長了一些；食堂裡有人在低聲交談，看到有人走近又停住了；物資倉庫門前排隊的人比以前更早到達，人們擔心某一天門口會貼上新的規定。
林辭很快注意到這些變化，那天早上他去排程室領一份新的巡邏任務，途經物資倉庫時，看到幾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城防部人員在倉庫門口站著。
他們沒有在搬運物資，也沒有在等待登記，只是站在那裡低聲交談。
領頭的那個是城防部的一位小隊長，身材高大，在下巴上留著一圈灰白色的短鬚。他看到林辭走過來，沒有讓開道路也沒有其他動作。
林辭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聽到了一段斷續的對話：“……要是再封不住那些裂縫……還不如趁現在物資還沒斷……”
他放慢腳步，但沒有回頭，繼續走向排程室。推開門走了進去後，排程室裡的人比平時少一些。
林辭走到排程臺前，值班的年輕人抬起頭來：“林哥，找曾副隊嗎？他今天在指揮中心開會。”
“什麼會？”
“城防部和後勤部的聯席會議。”年輕人說，“好像討論的是物資調配方案。”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了一點聲音，“聽說有人在會上提議優先保障撤離用車的燃油儲備。”
林辭沒有多問，只是領了巡邏任務後出了排程室，他沒有首接去巡邏，而是先繞到了研究院。
沈渡正在操作檯前除錯資料，林辭把在排程室聽到的關於撤離用車的燃油儲備的訊息轉述了一遍。沈渡聽完沒有立刻回應，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曾航還沒有表態。”沈渡說。
“他會堅持守住這裡，只要還有封堵的可能，他就不會同意撤離。但如果壓力繼續增大，他可能會被迫做出某種讓步，比如允許部分非戰鬥人員先行轉移到更北方的安全位置。”
林辭沉默了片刻：“那些設施和物資能支撐主基地堅持多久？”
“如果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支撐三個月到西個月不成問題。”沈渡說。
“但如果把撤離納入考慮，物資的分配邏輯就會改變。一旦開始預留撤離用車的燃油和補給，留給加固防線的資源就會相應減少。”
她放下筆：“那些人不是在等裂縫再次擴張，他們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提出撤離方案，比如下一次裂縫明顯擴大的時候。”
林辭站在操作檯旁邊：“曾航知道他們在等嗎？”
“曾航比他們更清楚。但他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阻止，那些人提出的方案在明面上是合理的——減少不必要的資源消耗，為主基地保留更多選擇。”
隔天下午，曾航把林辭叫到了指揮中心。推門進去的時候，曾航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水。他聽到腳步聲，轉身把杯子放在窗臺上。
“最近你應該注意到主基地裡的一些聲音了，有人在推動撤離預案。”
“我從排程室聽到了一些。”
曾航沒有繞圈子：“那些人會在下一次裂縫出現明顯擴張的時候提出正式方案。如果到那時我們還沒有拿出能證明裂縫可以被控制或封堵的證據，後勤部的物資調配權就會被他們以‘應急儲備’的名義分流一部分。”
“所以，研究院那邊需要多久才能拿出可用的資料？”
“沈渡說還需要三到五輪檢測才能完成周期覆蓋。”林辭說。
曾航正要開口繼續說話，指揮中心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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