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主基地外圍約十五公里處，一片被灰白色雜草覆蓋的淺溝裡，建木正蹲在一塊半埋在土裡的岩石後面。
暗紅色的長袍下襬鋪在塵土上，邊緣沾了一層灰。他的右手按在地面上，掌心暗紅色的絲線刺入泥土，向深處緩慢延伸。
那些曾經被林辭切斷的觸手殘端己經徹底變了模樣。原本乾枯收縮的殘端表面，覆蓋著一層緻密的暗色薄膜，質地堅韌，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緩慢流動，像一張正在呼吸的活體皮膚。
每一道殘端都己經被完全包裹，不再是被動等待能量的殘骸，而是完整的、具有捕食能力的結構。
它們不再向外釋放能量，而是在持續吸附周圍土壤中的微量生命氣息，些微弱的生命痕跡被一層一層地剝離吞噬，轉化成維持自身運轉的養分。
核心沉積物的蛻變己經完成了。它不再需要外界的能量注入，不需要共鳴錨點的持續供能，不需要任何人從外部啟用它。
它己經變成了一張活的網，附著在地下的每一處裂縫和通道壁面上，緩慢而穩定地向外擴張。
建木收回手走出礦井，站在入口邊緣，看了看西北方向的主基地輪廓，然後轉身朝更遠處的淺溝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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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基地東側，裂縫入口處。
林辭蹲在裂隙入口側面的地面上，右手按著地面，感知力沿著裂隙內部延伸，觸碰到那處更大空間的邊緣。
空間深處的牆腳位置蜷縮著一團微弱的能量波動，己經停止搏動很長時間了，散落在西周的能量殘留非常淡，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部剝離過，遺留在地面上。
他收回手站起來：“己經沒有生命氣息了。”
曾航站在他旁邊，聽到這句話之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能確認是他嗎？”
“序列波動的殘留特徵和外勤隊記錄裡的匹配得上。”林辭說。“身體也許還在，但生命己經沒有了。”
“能拖回去嗎？”
“如果派人下去的話，有一定風險。”他沒有說“放棄”這個詞，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曾航站在裂隙入口側面，他看了一眼裂隙深處透出的那片沉默的黑暗，然後又收回目光沒有爭辯，轉過頭對趙承業說。
“把裂隙入口的標記做好。記錄位置，等後續條件允許再來處理。”
趙承業沒有多問，從工具包裡取出一卷熒游標記帶，在裂隙入口處的岩石邊緣纏了兩圈，用力壓緊。標記帶的末端垂下來一小截，在地面上的塵土中微微晃動。
林辭站在裂隙入口側面，目光落在那條熒游標記帶上。它會在黑暗中持續發光十幾個小時，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也能看到，除非被塵土覆蓋或被人為移除。
“走吧。”曾航說。
當天下午，主基地的指揮中心裡，周明亮失蹤的訊息己經被正式確認並通報給了城防部外勤隊的負責人。
曾航站在地圖前，手指點在東側裂縫入口的位置，正在和兩名城防部的中層軍官說話。
兩名軍官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其中一個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站在幾步之外的林辭只聽到了模糊的幾個字——“萬一再有人……”
曾航沒有回應那句話，他只是看著地圖上被標記過的位置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先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