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軍官轉身走出了指揮中心。門在他們身後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辭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灰白色的天光正在緩慢地向暗灰色過渡，傍晚正在靠近。
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然後是椅子被拉動的聲音，曾航己經坐下來了，面前攤著一張新的地圖，上面用鉛筆畫著幾條他之前沒見過的線。
當天傍晚，周明亮死亡的訊息傳遍了主基地。食堂裡的人比平時少了一半，那些平時會在晚飯時間坐在角落交談的序列者的身影今天沒有出現，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被壓得很低的沉重感。
林辭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面前的碗裡還剩大半碗粥，但他沒有繼續吃。旁邊桌上的兩個後勤部的人在低聲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周明亮西階都死在裡面了……連屍體都沒拖出來……如果連他都扛不住，其他人進去恐怕也……”“……北邊那條路還沒斷，要是現在走，還來得及……”
他們說話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後面的話被一陣碗筷碰撞的雜音蓋住了，只剩下模糊的斷句。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轉身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側廊，朝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研究院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他推開門走進去時，沈渡正坐在操作檯前，面前攤著幾份打印出來的資料紙。
沈渡聽到推門的聲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看資料吧？”沈渡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林辭沉默了一會兒：“我想回一趟衛星城。”
沈渡的目光在林辭臉上停了一下：“現在回去？”
“明天一早。當天往返。”林辭說，“有些事情需要回去確認一下。”
沈渡沒有問他具體要確認什麼，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靜了一會兒：“車輛和補給需要報備。如果你明天一早就要走，現在去排程室還來得及。”
林辭站起來：“我去排程室申請車輛。”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沈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做好心理準備，衛星城那邊的通訊訊號己經斷了一些時間了。”
林辭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兩天前還能收到那邊的值班訊號，雖然斷斷續續的。但從昨天上午開始，就再也沒有回應了。”沈渡的聲音依然平靜，“排程室那邊應該還沒有正式通報，現在知道的人不多。”
林辭站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的光線己經暗了下來。他沿著走廊走到排程室門口，推門進去。值班的年輕人正坐在臺面後面翻看一疊記錄，聽到門響抬起頭來：“林哥？今天己經下班了——”
“我需要申請一輛車，明天一早去衛星城。當天往返。”
值班的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翻了翻登記簿：“衛星城……那邊的環境，你確定還要回去？”
“確定。”
年輕人沒有多問，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申請表放在臺面上：“填一下。明天一早到西門停車場開車走就行。”
林辭接過錶快速填完，推回檯面。年輕人看了一眼，把表收進資料夾裡：“行，我幫你登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