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辭把車停在隔離區的一塊空地上，然後從車裡取出裝備，側身走進了城門。
城內的景象和他上次離開時相比有了明顯的變化。街道上堆著沙袋和簡易路障，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處用鐵皮和木板搭建的臨時崗哨。
行人還有，而且人還能看到穿著深灰色制服的衛兵在街角巡邏。
街邊有一塊空地，幾個人正蹲在地上修補一段裂開的路面。
裂縫大約兩指寬，邊緣己經被速凝材料封過一次，但又有新的細紋從旁邊冒了出來。他們在用碎磚和灰泥重新填壓。
林辭穿過兩條街，在一棟被加固過的二層建築前停下來。建築的門是鐵製的，表面有新的焊接痕跡。門口站著一名衛兵，認出他之後側身讓開了門。
他推門走進去。
一樓大廳被改造成了臨時指揮部。牆壁上釘著兩張地圖，一張是衛星城及周邊的地形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裂縫的位置和擴張範圍；另一張是衛星城內部的街區平面圖，用紅圈圈出了幾處己經封堵的裂縫點，用黃圈標出了仍在監測中的位置。
一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年輕軍官站在地圖前面，正對兩名衛兵說話。
羅淮聽到腳步聲，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
“主基地那邊怎麼樣了？”
“暫時還是穩定的。”林辭說，“城牆沒有受損，裂縫的擴張速度放緩了，我回來就是想看看衛星城的情況。”
羅淮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衛星城還能守。城牆主體沒問題，裂縫都在城區內部。城北那一片己經被我們控制住了，觸手往外冒一次我們就封一次，目前沒有形成大面積擴散。”
“人怎麼樣？”
“傷亡有，但不算嚴重。我們依託街壘繼續固守。就是通訊斷了之後，我們和主基地徹底失去了聯絡，只能靠自己。”
林辭站在地圖前，目光從那些紅圈和黃圈上掃過，最後落在城北一片被藍色虛線框住的區域上。
羅淮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明白他的意思：“你以前的隊友，阿勇。他帶著預備組的人守在那裡，裂縫最密集的地方。本來按編制他不該頂在最前面，但裂縫炸開那天他正好帶人在城北巡邏，首接就地組織防禦了。”
“其他的人呢？”
“後來王虎從南邊倉庫帶了一批加固材料過去支援，何苗在暗處盯著裂縫的動靜。三個人愣是把城北那一片扛住了，到現在也沒讓觸手越過第二條街。”
羅淮頓了一下，“你走之後，他們都沒閒著。”
林辭沒有接話。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剛回來，不歇一下？”
“先去看看。”
城北的街道和城南完全是兩個模樣。路面上的裂縫更多、更密，有些路段的地面己經明顯下沉了，像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掏空了一部分。
兩側建築的外牆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色沉積物，像被反覆塗抹又幹涸的泥漿。空氣中暗色霧氣的濃度也比城南高出一截，呼吸時能感覺到一絲淡淡的腥甜。
林辭穿過一道由鐵皮和沙袋堆成的臨時街壘，看到前方的空地上堆著幾捆鋼筋、一摞鐵皮，還有幾袋水泥。
一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人正蹲在牆角，手裡握著一把錘子，在敲一塊變形的鋼板邊緣。那人的動作不緊不慢，但每一錘都落得很準，像在跟那塊鋼板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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