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從帳篷裡出來的時候，看到沈薇正蹲在檢測儀旁邊，把最後一組資料抄進記錄本裡，然後站起來合上本子，放進揹包側袋。
趙承業把地圖摺好放進口袋，轉身朝車輛的方向走去。
六點剛過，車隊出發了。
河谷盡頭的沉積層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暗淡的灰褐色光澤，和周圍灰白色的巖壁和碎石地面形成鮮明的對比。
車隊在沉積層邊緣短暫停頓，趙承業下車看了一眼地面，確認沒有變化，然後回到車上。
繼續向前行駛，輪胎碾過沉積層表面，發出低沉的摩擦聲，和之前碾壓碎石路面時完全不同，聲音更沉悶。
前方的車輛速度開始放緩，趙承業在通訊器裡喊了一句：
“停車，前方地面有明顯變化了。”
陸舟推開車門跳下車，走到車隊最前面。
沉積層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清晰的邊界，灰褐色的表面在一條筆首的線上終止，斷面整齊，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刀從地面上削掉了一層。
斷面之後的顏色是暗紅色的，從起始端開始就均勻地鋪開，沒有過渡，沒有漸變。
他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暗紅色地面按了一下。觸感和昨天一樣，像乾薹蘚表面那層薄薄的角質層。他站起來，回頭看了趙承業一眼。
趙承業站在車旁，手裡拿著檢測儀，探頭對準前方的地面。
他看了一會兒資料，抬起頭：“讀數正常，沒有異常反應。”
陸舟正要轉身走回車上，他的腳步驟然頓住。暗紅色地面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凹陷吸引了他的目光。
一道痕跡從暗紅色區域內部延伸出來，不是之前的車轍，痕跡的寬度均勻，邊緣光滑。
痕跡的起始端在暗紅色地面深處，末端消失在沉積層的邊界線處。
像什麼東西曾經爬出來過，在邊界線附近停了下來，又折返了回去。
他閉了一下眼睛，領航員序列的能力從體內緩慢鋪開，沿著痕跡的方向向前探去。
感知力穿過暗紅色地面的表層，在淺層土壤中追蹤著那道痕跡殘留的微弱能量餘波。
他睜開眼睛：“有東西從那邊走了。”
趙承業沒有立刻說話。他把檢測儀放回車上，站首身體，目光沿著痕跡的走向看向暗紅色地面的更深處：
“全員警戒。車輛待命時，不要熄火。”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孫海從車尾繞過來，扳手己經換成了腰間的短刀，刀柄攥在手裡，沒有拔出。
另外兩個人也放下了物資箱，各自站到了車輛側面，目光掃向暗紅色地面的方向。風從北邊吹來，吹動了帳篷邊緣的帆布，發出一聲短促的拍打聲。
陸舟也聽到了。暗紅色地面下方傳來極其細微的聲響，低到幾乎無法分辨，斷斷續續，像是巨大的身體在貼著地表下面穿行。
聲音忽遠忽近，起伏不定，然後逐漸清晰起來，似乎在朝他們的方向靠近。
痕跡邊緣的地面開始發生變化。痕跡兩側的薄膜緩緩隆起，像有什麼東西正貼著地表下面經過，速度不快，大約每兩三秒推進幾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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