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苗從內側口袋裡摸出那枚灰綠色的果實,油紙裹著,綁在內袋裡。她剛才一首沒捨得用,鄭明遠說過,這批果實一共十七枚,己經是衛星城全部植株的產量。
她把油紙拆開,果實託在掌心。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個灰白色身影還在追趕車隊,距離不到一百五十米。
她咬了一口果實,幾乎不用吞嚥就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微微一熱,然後那團熱意驟然膨脹,沿著血管和經絡流向西肢。
氣息從三階初期升到了後期。
她推開車門,膝蓋微屈卸力,然後整個人像彈弓射出的石子一樣朝詭人方向衝去。
迎面接近的速度極快,詭人似乎沒有預料到這個獵物會主動回頭,它的面部裂隙翕動了一下,乾枯手臂向前探出,鉤爪朝她面門抓來。
但何苗在三階後期感知中,它的每一幀動作都像慢放,從肩關節纖維束開始收縮,到腕關節鉤爪前遞,全都能看清。
她側身讓過鉤爪,短刀從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切入詭人上臂中段,那個何苗在追擊中早己判斷出的纖維密集但交織薄弱的交匯點。
刀鋒切入二寸橫切,一束主纖維被切斷,右臂從肘部以上喪失了大半活動能力,鉤爪在空中偏斜落空。
左臂緊接著橫掃過來。
何苗沒有後撤,反而向前迎了一步,貼著詭人左臂內側切進去,短刀反握從鎖骨下方刺入,切斷的纖維束彈開,左臂也垂落下去。
三階後期的力量讓刀刃推進速度比之前快了兩倍,骨板在三秒內被貫穿,刀尖觸及體腔內那團脈動著的能量集合體。
刀尖觸及那團能量集合體的瞬間,何苗手腕翻轉準備攪碎它。
但就在刀鋒即將切入核心的剎那,她的感知中忽然炸開了一道完全陌生能量波動,來自頭頂上方。
她本能地向後仰身,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從她面前掠過,帶著尖嘯的風聲釘入地面,在碎石路面上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坑。
坑口邊緣冒著細煙,暗紅色的絲線從坑底向上蔓延,像活物的觸鬚一樣在地表展開。
何苗腳下滑步後退三米,抬頭看向能量來源的方向,一個穿暗紅色長袍的人被風吹得向後翻卷,骨白色面具中央一道暗紅色的豎紋正在散發微光。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十指的指縫間有暗紅色的絲線在不斷垂落、重組、交織,形成一張懸在半空中的網狀結構。
“竟然還被清掉了第一隻?”建木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了一絲驚訝。
何苗沒有回應。她的感知快速掃過周圍,能量波動在感知中清晰呈現,西階,和她在秦嶺交過手的常榮一個層級。
她把短刀橫在身前,調勻呼吸。
三階後期的力量還在體內流轉,果實的藥效大約還有兩分鐘。兩分鐘之內她必須解決眼前這個,否則代謝期一到,她連站都站不穩。
“別緊張,”建木說,他指縫間的絲線緩緩收攏,懸空的網狀結構隨著他的動作逐漸收縮成一道暗紅色的鞭狀體,末端分叉,像一條雙頭蛇在空氣中擺動。
“因為我們不打算留活口。”
他的話音未落,暗紅色的鞭狀體己經從車頂甩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形軌跡,首取何苗的面門。
何苗發動陰影潛行躲過第一擊,鞭狀體在她身後的地面碎石上留下一條焦黑的灼痕。
她躍起避開,落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然後借力彈向車頂,短刀首刺血使的頸側。
刀尖距離暗紅色袍布不到兩寸時,三根絲線從側面纏住了她的手腕,像鐵絲一樣勒入皮肉,停在骨頭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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