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單膝跪在地上,短刀支撐著身體沒有完全倒下。
建木從車頂躍下,落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暗紅色的長袍下襬垂落在地,絲線在他周圍遊走盤繞。
建木低頭看著何苗,骨白色面具上那道暗紅色豎紋的光芒正在變亮,像心臟搏動時湧動的血液。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一根絲線從掌心垂落,像蛇一樣蜿蜒遊走到何苗的膝側,在距離她皮膚不到一寸的位置懸停。
“三階後期,靠果實催上來的,”建木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序列能力不錯,但沒用。”
絲線貼上了她的膝蓋。一股灼熱從接觸點滲入皮肉,像有細針沿骨髓往上鑽。
何苗咬緊牙關沒有出聲,短刀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但左腿己經徹底不受控制,膝蓋以下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僵硬。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果實的藥效正在快速消退,代謝期的痠軟從胃部向全身擴散,連握刀的手指都在發抖。
建木沒有立即給她最後一擊。
他側過頭,朝車隊方向看了一眼,暗紅色的絲線從他指縫間無聲延展出去,像蛛網一樣覆向路面。
何苗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車隊,瞳孔驟然收縮。
暗紅色的絲線己經從地面和兩側同時覆蓋過來,密密麻麻的絲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網眼在收縮,每一條絲線都在朝人群方向靠攏。
輪轂在絲線的絞纏下發出金屬變形的刺耳聲響,然後被絲線從側面拉出了路面,車廂側板砸在莖稈叢中,車廂裡的人像被傾倒的貨物一樣滾落出來。
那些人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第二層絲線己經從上方覆下,像一張活體的漁網把他們壓在莖稈叢中,絲線接觸皮膚的地方瞬間泛起暗紅色的紋路,從接觸點向西周擴散。
一輛越野車試圖從側翼突圍,車頭拐離路面的瞬間,兩道絲線從地下彈出橫切過車身。
越野車從中部被切割成兩截,前段帶著引擎和兩個前輪衝出十幾米後翻倒在莖稈叢中,後段橫在路面上斷口處金屬板捲曲,邊緣有高溫灼燒的痕跡。
碎裂的玻璃和金屬碎片散落在路面上,有人從斷裂的車身中滾出來,還沒來得及站起就被絲線纏住拖進了莖稈叢深處。
另一輛敞篷卡車上跳下來三個序列者,兩男一女,各自握著武器朝建木的方向衝來。
最前面那個男人掄起武器砸向一根絲線,武器與絲線碰撞處爆出一串火星,絲線被震開了半米,但立即又纏了回來,蛇一樣繞上鋼管表面。
他的手指被絲線纏住,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窩在幾秒內泛出暗紅色的條紋,鋼管從手中掉落,他的身體被拖拽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灼痕。
第二個序列者試圖用短刃切斷纏住同伴的絲線,但更多的絲線從地面彈起,纏住了他的腰和雙臂,他手中的短刃掉落在地面上,隨後整個人被拉入了莖稈叢中。
剩下的序列者退了兩步,轉身想跑,三根絲線同時從側面射出,分別纏住了他的腳踝、腰部和頸側,他的動作在半空中定格了一瞬,然後被絲線扯向建木的方向,懸停在何苗上方大約兩米的位置。
建木沒有看那個被懸吊的序列者。他抬手一收,絲線驟然收緊,那人的頸骨發出一聲乾燥的碎裂聲,身體失去了所有張力,像一隻被抽了線的布袋一樣垂掛在半空中。
建木鬆開絲線,屍體落在何苗面前的塵土中,臉部朝上,雙眼還沒有完全閉合。
“你的隊友?”建木問。
何苗沒有回答。她握著短刀的手在發抖,但刀尖依然朝前。
建木蹲下來,面具湊近她,那道暗紅色的豎紋在她視野中佔據了整個畫面。
“你活下來也沒什麼用了。看清楚,這就是抵抗神教的代價。”
何苗的視野正在逐漸收窄,建木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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