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星城城北，裂縫封堵作業己經進行了六個小時。
林辭蹲在裂縫邊緣的臨時觀察位上，手裡攥著一截被灌漿材料浸透的廢布。
灌漿機正在不遠處持續運轉，低沉的轟鳴聲從早晨到現在沒有停過。
主裂縫的灌漿層己經堆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暗灰色的材料表層正在逐漸硬化，裂縫邊緣的暗紅色觸手殘端停止了蠕動。
阿勇坐在觀察位側面的沙袋上，脊骸大棒橫放在膝蓋上，正在用一塊粗布擦拭打擊面邊緣殘留的固化液。他擦得很仔細，每一道防滑網紋都來回擦了三遍。
“林哥，灌漿封完，這東西就不會再裂開了？”
“封住的是這條裂縫。”林辭說。
“地下的脈絡還在。但這條裂口是城北最大的通道，封住它，後面那些爬行者要上來就得從更遠的位置。”
阿勇點了點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他己經連續休息了六個小時，看著灌漿材料的袋子一袋一袋地從倉庫運到裂縫邊緣，堆成了一道半人高的料堆。
灌漿機的轟鳴聲忽然降低了一個檔次。林辭正要轉身回觀察位，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是羅淮的頻道，訊號裡夾著電流雜音：
“林辭？封堵進度怎麼樣？”
“灌漿層覆蓋到三分之二，預計再兩小時收工。”
“好。”羅淮停了一下，紙張翻動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剛剛車隊那邊傳來一條訊息。撤離車隊出事了。”
林辭的手指停在通訊器的按鍵上。
“何苗帶的撤離車隊在途中遭遇襲擊。具體是什麼還沒確認，但從逃回來的人的描述來看，車隊損失慘重，活下來的人不到三分之一。何苗......可能陣亡了。”
“可能陣亡？”
“對。因為最後被人看到是她在車隊尾部攔截追兵，後來就斷了聯絡。逃回來的人沒人看到她倒下或被抓走，但她也沒有跟著車隊抵達基地。“
“我們巡邏的人找到了車隊交戰區域和大量屍體，但何苗不在其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兩邊都沒有。”
林辭站在裂縫邊緣，灌漿機的轟鳴聲還在繼續，但他那幾秒鐘沒有聽到那個聲音。
“鄭明遠呢？”
“好訊息是，鄭明遠沒走。他繼續培育那些植株錯過了時間，沒有跟隨車隊撤離。你回去就能在城東看到他。”
林辭把通訊器從手腕上摘下來，握在手裡。
目光掃過城北的空地、灌漿機、正在收尾的封堵作業、阿勇手裡那根泛著啞光的脊骸大棒，然後轉向城門方向。
“阿勇，封堵作業收工之後，安排城北防務交接。”
阿勇從沙袋上站起來，聽出了林辭語氣裡的變化：“林哥，你要走？”
“我出去一趟。”
“現在？”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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