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的嘴角動了一下，露出一個被諷刺牽動的微小弧度。
“但血月神教和陰影教會供奉的可不是相同的神祗。”
“建木他們那套獻祭流派、擴張詭界的路子是另一脈的玩法。他們相信只有把足夠多的活祭填進神的嘴裡，才能換來庇護和力量。”
“而我們陰影教會走的是另一條路。”
她沒有具體說另一條路是什麼，但目光裡那層被打磨過的準確感在此刻變得更加清晰。
“我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霧的目光越過林辭的肩膀，在穴內何苗身上停了一瞬。
“她在戰鬥中觸發了三階突破的臨界點。那種能量爆發的頻率跨越了很遠的距離，讓我感知到了。”
何苗靠坐在苔蘚壁側面，呼吸平穩，黑色的纖維繃帶在灰白色的光線下泛著啞光的質地，把她肩頭和額角的傷口嚴實地覆蓋著。
“三階以上的影系序列者極其稀少。”霧轉回目光，看向林辭。
“每一個都是陰影教會的種子。我救她，因為她值得被救。”
阿勇攥著脊骸大棒的手依然沒有鬆開。他開口時的聲音帶著一種疑惑：“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種子？”
霧沒有看阿勇。
從她出現到現在，她的目光只落在兩個人身上過，一個是昏迷的何苗，一個是站在她面前三歩之外的林辭。
她沒有首接回應阿勇的問題，或者說她的回應方式是把答案說給了她認為應該聽的那個人聽。
“讓何苗加入陰影教會。”霧看著林辭說，“這是唯一的活路。”
“你是她的朋友，她的狀態你最清楚。能量虧空到這種程度，常規休養的恢復週期以月為單位。一個月之後會發生什麼？你比我清楚那些東西遲早還要翻上來。”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陰影教會有辦法讓她在更短的時間內穩住序列，甚至比原來更強。我們不需要獻祭她，也不需要抽乾她的能量，我們只需要她接受陰影教會的訓練方式，她會在暗處變得更鋒利。這是她的序列天生該走的路。”
陽光從葉片縫隙間灑落下來，在霧的肩頭投下一道傾斜的光斑，光斑邊緣剛好落在她肘部硬質護甲的稜線上，被那層暗色的金屬吸收掉了。
霧側過身讓開穴口的通道，剛好讓出一條足夠一個人透過的空隙。
“她的意識現在處於淺層睡眠狀態。”霧說，“十分鐘內她會清醒一次，你可以問她的決定。”
穴壁的灰白色苔蘚散發著潮溼的氣息，何苗靠在那裡，呼吸輕得像隨時會斷。她肩頭和額角的黑色繃帶泛著啞光，把她身上那幾道本該致命的傷口嚴實地覆蓋住了。
她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限，嘴唇邊緣泛著一層灰白色。
血月神教在建木的帶領下襲擊了撤離車隊，死了那麼多人，而她就差那麼一點，心臟就被建木的絲線貫穿了。
她差點死了。
林辭看著她，那個念頭落進心裡的時候，一陣悶痛湧上喉頭，他咬緊牙關嚥了下去。
然後何苗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的眼皮緩慢地抬起了一條縫，眼珠在縫隙後面轉動了一下，渙散而模糊，像在無數片碎裂的光影中尋找一個可以聚焦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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