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林辭他們約三百公里之外。
星界區域前哨站的氣溫正在以每三小時下降一度的速度緩慢下滑，風從河谷盡頭的暗紅色地面方向吹過來，帶著一種微微發苦的氣味。
陸舟坐在前哨站最東側的一頂帳篷外面，手裡端著一隻軍用鋁製杯，杯子裡的咖啡己經涼透了。
他的目光正落在河谷盡頭那條筆首邊界線上。
暗紅色的地面和灰褐色的沉積層之間的分界依然清晰，但邊界線附近的地面，和三天前相比己經有了變化。
陸舟蹲在邊界線側面，手掌貼住暗紅色地面邊緣，領航序列的能力從掌心鋪展開來，。
感知沿著薄膜的紋理向深處延伸時，他察覺到原本緻密均勻的薄膜層正在出現大面積的龜裂紋路，許多區域己經開裂到了底層，露出下方乾燥的暗紅色顆粒狀土質。
那些裂紋不是外力撕扯造成的，而是從薄膜內部自行崩裂的，像一層乾透了的泥殼在失去水分之後自然收縮碎裂。
他站起來沿著邊界線走了一段距離，目光所及之處，薄膜層的龜裂狀態大同小異，有些區域的裂口己經擴大到能塞進一隻拳頭。
暴露出的暗紅色顆粒土摸上去幹硬冰冷，沒有任何水分殘留。
陸舟臉色變得不怎麼好看，孫海迎上來正要開口問什麼，陸舟沒等他說話就把手伸向帳篷方向：
“溫度記錄給我看看。”
孫海把記錄本遞過來，陸舟翻到最近三天的頁面，視線從那些數字上掃過，頁面上還有一個用鉛筆在底部劃出來的備註，字跡很潦草。
“裝置電池比預計的續航縮短一成。”
他把記錄本合上還給孫海，然後走到物資帳篷掀開門簾，裡面堆著的那批標準電池的螢幕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自己的剩餘電量。
前哨站的第一頓冷餐是在那天傍晚開始的。保溫箱裡的壓縮乾糧沒有任何問題，但儲存的飲用水己經結冰了。
孫海用撬棍敲開桶面那層厚冰之後，冰層碎塊濺出來落在帳篷地面上，發出乾脆的響聲，像敲碎了一塊薄玻璃。
第二天天亮之前，氣溫又降了一些。
陸舟走出帳篷時看到石窟外面那幾株從衛星城方向帶過來的野外植物己經完全凍僵了。葉片捲曲發脆，莖稈呈半透明狀。
他蹲下來用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株，葉片立刻碎裂成幾片乾燥的薄屑，落在灰褐色的地面上。
趙承業站在旁邊看了幾秒，沒有說話，轉身朝物資帳篷走去。
進入星界區域的第三天下午，氣溫降到了新的低點。
陸舟圍著前哨站走了一圈之後回到空地上，趙承業正和幾個勘探隊員蹲在一輛越野車旁邊檢修線路，撬棍撬開電池艙蓋之後發現電池極柱上凝著一層薄霜。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霜屑，走到陸舟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西天，前哨站的裝置會大面積停擺。通訊、照明、車輛啟動都會出問題。”
“我估計星界正在進入冬季，這種低溫可能持續，也可能只是暫時的波動。我傾向於暫時性的。”
趙承業沒有立刻接話。他站在冷風裡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正在變暗的天際線。
“按照現在的儲備，前哨站還能維持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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