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羅淮最後一批撤出城門。他帶的人不多，幾十來個城防軍的殘兵，各自抱著幾捆炸藥和一條長長的導火索。他們在城門內側的支撐柱和坍塌牆體之間迅速佈設了七八個爆點，線路串成一條，引向城門之內。
“跑！”羅淮吼道。
十來人同時向外狂奔。導火索在他們身後燃燒，火星在夜色中劃出一道蜿蜒的弧線。
炸藥的衝擊波從城門內側往外推湧而出，一堵由碎石和斷梁堆成的新屏障轟然升起，封堵了缺口。後續的觸手撞擊在屏障表面，傳來沉悶的震動，但暫時無法穿透。
整座衛星城在大約十幾秒內從一座立體的建築群變成了一片起伏的廢墟，暗紅色的詭霧從地底裂縫中不斷地翻湧上來。
城門外的空地上，幾輛越野車和敞篷卡車還停在那裡，引擎在運轉，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那是羅淮提前安排好的撤離車輛，原本計劃分批裝載傷員和物資，但城破的速度比預想中快得多，根本來不及按計劃裝載。
“快上車！”有人扯著嗓子喊，“傷員先上！老人和孩子先上！”
人群朝車輛湧過去。但車輛太少了，滿打滿算不過幾十輛，對於兩千多人來說杯水車薪。
幾輛敞篷卡車的車廂裡迅速被擠滿，人們像貨物一樣疊在一起，有人站在車廂邊緣手抓著側板，有人乾脆爬上了車頂。
越野車裡塞進了傷員和醫療組的人，後座擠了七個，副駕駛兩個，後備箱裡還蜷著幾個人。
車輛發動的引擎聲此起彼伏，車燈在夜色中排成一條斷斷續續的光帶，沿著西北方向緩緩駛去。
更多的人徒步跟在車後，有人扶著傷員的肩膀，有人抱著孩子，有人互相攙扶著往前走。
“讓一讓！我找——”
林辭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穿過人群側面的縫隙，快步走到隊伍前段。
前方的車燈光柱裡，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被阿勇攙扶著，慢慢地朝隊伍方向走來。
是還在恢復的鐘言，林辭快步迎上去。
“鍾老。”
鍾言抬起頭，“……你小兔崽子，跑得挺快，都不管管我這個老年人。”
林辭尷尬一笑，當時真沒想到這。
“走，走，我們跟上大部隊。”
阿勇看了一眼林辭：“林哥你要不找輛車？”
林辭搖了搖頭。他的目光掠過那些擠滿了人的車廂和後備箱，在每一輛車的縫隙裡都塞著人，連車頂上都坐著抱著行李的平民。
“我還是走路吧。”林辭說，“我在隊伍側面警戒。”
他站在徒步隊伍的邊緣，血噬之刃收回了袖口。側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正在被詭霧吞沒的廢墟，然後邁開了步子，跟上了正在向西移動的人流。
前方的車燈光柱在夜色中一晃一晃地向前延伸，照出碎石路面和偶爾出現的側翻車輛殘骸，以及成千個正在向前移動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