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報了一遍基本座標和人員概況。沒有加密，內容是公開的。”年輕女人說。
“星門基地的地點在河谷深處，說他們己經打通了一條通往異界的穩定通道，正在組織大量倖存者轉移。”
齊叔沒有立刻回應。他扶著護欄，側著頭，目光落在下方一道正在緩慢湧動的灰霧裂隙上。那道裂隙的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和石柱表面的紋路是同一種顏色。
“通往異界的通道。”他把這幾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
齊叔沉默了一會兒，“把這個訊息傳給各層負責人，讓他們自己決定要不要走。”
年輕女人點了點頭，轉身沿棧道向下走去。
齊叔依然站在護欄旁邊，風從灰霧中穿過來，帶著一種微微帶溼的冷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紋路里嵌著幾道暗色的舊痕。
入夜後，鎮柱上的燈火逐漸熄滅了大半。
只有中段和頂部的幾處觀測點還亮著微弱的應急光。灰霧在夜色中變得更濃，幾乎把整根柱體包裹成了一團模糊的暗影。
齊叔沒有回住處。他沿著棧道向下走了西層，推開那扇貼著“層議室”木牌的鋼板門。
裡面燈還亮著。
老楊、阿琳、老楚三個人坐在桌邊，誰都沒有回去睡。桌上攤著一張手繪地圖，邊角被茶杯壓著，墨線在暗黃色燈光下泛著舊紙特有的光澤。
齊叔在桌邊坐下，把外套領口扯鬆了一點。
“在開會？”
“在等你。”老楊說，“我們都睡不著。”
齊叔沒有接話。他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截白天記了數字的紙片放在桌面上，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傍晚我去了一趟底部。基座側面那道裂隙還在，長度又延展了一段。我用測距儀重新探了一次，縱深依舊測不到底，但裂隙深處湧出的氣流溫度恆定，風向穩定。”
老楚開口，他平時話少，但一開口就往實處說。
“那處裂縫擴張速度在加快。我連續記錄了五天，每天中午和傍晚各測一次寬度。五天前是西十七釐米，今天傍晚實測資料是八十二釐米。日均擴張將近七釐米，不是地質活動該有的速度。”
阿琳把桌面上的地圖往中間推了推，指尖點在鎮柱北偏西方向約兩萬米外的一處標註上。那個標註是用紅筆畫的，邊緣有一圈被反覆描過的痕跡。
“如果那道裂縫真的是通道，通向的地方不一定比這裡好。”
“但也不會比這裡差。”老楊說。
“濃霧的濃度還在持續上升，詭氣滲透每天都在加劇。鎮柱的能量場雖然能擋住侵蝕，但它覆蓋的範圍在縮小。”
他頓了一下，“如果那道裂縫真的是通道，哪怕只過去探一次，也比在這裡等著強。”
齊叔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低頭看著那份地圖上被紅筆反覆描過的區域。
“那就組織先遣隊，去探那道裂縫。人員控制在十五人以內，老楊負責物資調配，老楚帶工程組負責現場加固和通路標記，阿琳帶通訊裝置全程隨行保持聯絡。”
他頓了一下，“明早出發。”
老楊沒有多問。他站起來，把地圖卷好夾在腋下，轉身朝門口走去，在門口停了一步，側過頭說了一句：“物資我來備，天亮之前能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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