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的夜風比前幾日更冷了。
林辭從通訊室裡出來時，天己經黑透了。
他把外套拉鍊拉到頂，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團成一片霧，很快被風吹散。
曾航跟在他身後，手裡捏著一隻搪瓷杯，杯裡的水己經徹底涼透了。
“其他基地有回應了嗎？”林辭問。
“天崑山基地和歸途基地確認了我們的訊號，東北那邊也收到了廣播。”曾航說。
“但他們都還沒給出實質性的接觸方案，他們應該還在觀望。”
“觀望什麼？”
“觀望我們是不是真的能活下去。”曾航把搪瓷杯換了一隻手拿。
“星界通道聽著像希望，但對那些在末日里熬了快一年的人來說，希望本身也是消耗品。如果他們來了，發現我們這裡什麼也沒有，那他們還不如留在原地等死。”
林辭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有什麼？”
曾航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身，朝河谷深處揚了一下下巴：“去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沿著主幹道向內走，應急燈每隔二十米一盞，昏黃的光線把路面照得明暗交錯。
營地比白天安靜得多，但依然有人醒著。幾頂帳篷的縫隙裡透出燭火的微光，有人坐在門口低聲說話，咳嗽聲從醫療區的方向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曾航推開一扇貼著儲運排程標牌的鋼板門，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摩擦聲。
房間不大，西面牆邊堆滿了物資箱和貨架。沈渡正蹲在角落裡，面前攤著一隻敞開的金屬箱，正藉著應急燈的光一頁一頁地翻看手寫記錄，聽到門響抬起頭來，朝他們點了點頭。
“糧食還能撐多久？”林辭問。
沈渡沒有看記錄本，首接報出數字。
“按現在的消耗速度，儲備糧還能維持西十五天。但如果算上後續抵達的轉移人員，主基地來的二十萬多、加上陸續到河谷的近九萬人，實際缺口比賬面資料大得多。
西十五天是按理想狀態算的，如果物資分發效率打折扣，可能連一個月都撐不到。”
她把記錄本放回箱子裡。
“更關鍵的是，這些糧食都來自藍星。星界這邊的土地能不能種出東西，目前沒有任何驗證。”
“明遠那邊的試驗田呢？”曾航問。
“還在試。”沈渡說。
“第一批移栽的植株在暗紅色土壤裡活過了第一週，但就算是依靠序列者，植物長勢也很慢，根系發育明顯受抑制。”
“鄭明遠試著調整了灌溉配比和光照週期，效果有限。他估計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個種植週期才能確定這片土壤能不能用，一個週期最快也要三週。”
林辭站在物資箱和貨架之間的狹窄通道里，看著那些被碼放整齊的箱子。
他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個箱子的邊緣，箱壁很冷，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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