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開了約二十公里。就在他準備調整方向、往更偏西的方位探索時，感知捕捉到了一處異常。
前方約八百米處，地面薄膜層下方有一片密度明顯不同的區域。
能量波動微弱，但結構規整。
不像自然形成的沉積層，更像某片根系網路在土壤深處延伸的痕跡。
林辭減速停車，推開車門走到那片異常區域邊緣蹲下來。
薄膜層表面看起來和周圍沒什麼不同，但他用刀尖輕輕挑開一小片薄膜時，下方露出了一截細長的灰白色根鬚。
根鬚粗細約小指粗細，質地柔韌，斷面滲出一滴清澈的液體，在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熒光綠。
他沒有急著拔，而是先拿出檢測儀，將探頭貼近根鬚斷面，等待讀數穩定下來。
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詭氣濃度低於檢測閾值，有機物含量高，水分活性達標。
林辭把檢測儀放回工具箱，然後從後備箱裡取出一隻密封植物箱和一把窄刃鏟，沿著根鬚走向，小心地從側面挖掘，把周圍的薄膜層和土壤逐層剝離，露出下方約二十釐米長的一段完整根莖。
斷面處那滴熒光綠的液體己經凝固成了一層薄薄的凝膠，透著淡淡的光。
他拎起植物箱，回到越野車旁，把它固定在副駕駛座下方的卡槽裡，又在原地留了一個標記樁，然後上車，繼續向北。
他想知道這片根系網路的分佈範圍到底有多大。
又開了約十五公里，前方的地面出現了變化。
暗紅色的薄膜層變薄了，有些區域甚至裸露出了下層灰褐色的土壤。土壤表面覆蓋著一層低矮的植被，最高不過膝蓋，莖稈灰綠交雜，在風中微微搖擺。
林辭減速，目測那片植被覆蓋區延伸了大約兩三公里寬，在他前方鋪展開來，如同一片被刻意保護著的小型綠洲。
他把車停在植被區邊緣，推開車門走下去，蹲在最近的幾株植物旁邊。
莖稈細韌，葉片寬短，邊緣呈波浪狀捲曲，葉面沒有藍星植物的那種脆生感，像某種經過長期適應後形成的耐用結構。
他用刀尖輕輕劃過一片葉子的表面，傷口處滲出幾滴淺綠色的汁液，在空氣中緩慢氧化，變成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和之前在根鬚斷面上看到的那層凝膠完全一致。
林辭采了三株帶根系的完整植株，放進第二隻密封植物箱裡，又用取樣管取了土壤樣本，回到車上。
儀表盤上的時間顯示下午兩點剛過，天色還亮，返程河谷大約需要兩個多小時。
他把兩箱植物固定好，擰動鑰匙，引擎重新啟動。後視鏡裡，那片灰綠交雜的低矮植被正在逐漸遠去，最後變成地平線上的一道細線，消失在暗紅色平原的邊緣。
天色將暗未暗時，林辭的越野車碾過了河谷盡頭那道灰褐色的邊界線。
門廊下的哨兵遠遠看到了車燈，朝裡面喊了一聲。陸舟和曾航幾乎同時走到門廊下方等著。
車子停穩後，林辭推開門下車，繞過車頭開啟副駕駛的門，把那兩隻密封植物箱提出來，放在地面上。
曾航低頭看了一眼箱體側面貼著的那張寫著活體植株的標籤紙，沒有說話，他蹲下來，隔著透明箱壁看了看裡面那三株莖稈，根鬚上還沾著暗紅色的星界土壤。
陸舟從後面走過來，也蹲下來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夠明遠忙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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