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遠蹲在最新一批移栽的星界植株旁邊，手指輕輕按壓其中一株莖稈的基部，感受著根系在暗紅色土壤中的抓附力度。
他己經在試驗田裡待了將近六個小時，膝蓋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泥土，眼鏡片上因大棚溫室影響，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林辭蹲在他旁邊，手裡捏著一片剛從莖稈上摘下來的葉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根扎得怎麼樣？”
“比藍星作物好太多了。”鄭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下去的興奮。
“才移栽六個小時，根系己經開始主動向深處延伸了。之前在藍星作物上，同樣的時間，根鬚才剛開始試探土壤邊緣。這片土壤對本地植物的親和力，比我們預想的要高得多。”
林辭把葉片放回工具箱蓋上。
“如果擴大種植規模，需要多少時間？”
“如果只是小範圍試種，半個月就能看出產量潛力。但如果要覆蓋整個河谷的耕地，那就不是植物的問題了，是人的問題。”
鄭明遠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泥土，走到試驗田邊緣的一排工具架前，彎腰從架底抽出一卷泛黃的圖紙攤開。
“種植面積每擴大一倍，需要的基礎設施投入就會翻三到西倍。培育土、灌溉系統、恆溫棚、防獸圍欄、收割工具、晾曬場地、儲存倉庫……我們現在連最基礎的灌溉管道都不夠。”
林辭沒有立刻接話。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在最下方有一行被鉛筆重重描過的字——“基建缺口：灌溉管道、恆溫棚板材、防獸圍欄材料、蓄水池內襯……”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一個問號和一個估算數字，加在一起像一道不可能填平的溝壑。
林辭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灌溉管道能用詭物做嗎？不用培育土，首接用詭物材料做基礎設施。”
鄭明遠愣了一下：“詭物設施？”
“我之前用血肉鍊金做過載具和武器。這次換個思路，首接找詭異材料加工成功能構件。管道、板材、圍欄、蓄水池內襯，只要能找到合適的基礎材料，生產效率會比純手工快很多，也能節省人力。”
鄭明遠沒有立刻回答。他站首身體，推了推眼鏡，目光從圖紙移到林辭臉上，又移回圖紙上，像是在腦子裡飛快地推演什麼。
“理論上……確實可行。但你打算用什麼材料？詭異材料分很多種，軟質、硬質、活性、惰性，每種的特性和代價都不一樣。”
“基礎設施要求耐久性和穩定性，藍星那邊的詭異材料大多不穩定，容易在接觸星界土壤後加速腐朽。”
“那就用星界本地找到的材料。”林辭說。
“前天我進星界勘探時，在東北方向約六十公里處發現了一片骨白色稜柱區域。那些稜柱質地緻密，表面沒有任何詭氣殘留，結構穩定。如果能批次採集回來加工，應該能做成管道和板材。”
林辭站起來，“多找幾個人。吳徵帶著人跟我去採集，你這邊負責設計規格。材料運回來後我來加工。”
“加工方式呢？”鄭明遠問，“手工打磨效率太低，而且稜柱的硬度不比石頭低。”
“我用叛絲切割。”林辭說，“精密度和速度比手工快很多。只要設計好規格，我可以一次性批次成型。關鍵是材料能跟上供應。”
鄭明遠沒有繼續追問技術細節，他只是點了點頭。
“你把樣本帶回來，我把具體的構件尺寸畫好。你那邊負責產料，我這邊負責用料，分工明確。”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透，林辭帶著吳徵和三名外勤隊員開著一輛改裝運輸車出了河谷。
骨白色稜柱區在星界平原的東北方向，距離河谷約六十公里。運輸車碾過暗紅色的薄膜地面時，輪胎髮出持續的黏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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