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線前方，地面上散佈著上千具生物的屍體和碎裂的甲殼殘片，稜柱碎片混在血漿和泥土裡，在星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
更多的生物正在向後退去，速度越來越快，獸潮的殘存部分在持續的火力壓制下終於徹底潰散了，地平線盡頭的暗影正在淡化消失。
阿勇站在防線內側，虎口的血沿著脊骸大棒的握柄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他看著遠處正在散去的暗影，大口喘著氣，又回頭望了一眼防線後方那二十門重炮的位置。
“二十門重炮齊射。”他低聲說，“怎麼之前不用？”
吳徵從側翼走回來，長矛上的稜柱材料己經完全斷裂了，只剩一截光禿禿的金屬桿。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消散的獸潮。
“曾指揮也有他的難處啊，當時為了收復南州城，所有的重武器幾乎損失殆盡，坦克、首升機、步戰車，還有那些能遠端精確打擊的裝備，全砸在南州城那一戰裡了。
”坦克在城市街道里轉不開，被畸變體從側面掀翻了三輛；首升機在詭氣濃度高的區域飛不穩，墜了兩架，剩下的幾架最後用來掩護撤退，把彈藥打光之後就棄了。“
他頓了頓，”這二十門炮是剩下的唯一一批重型身管火炮，彈藥也不多，現在恢復不了大規模生產，每一發用掉都是不可再生的。”
“曾指揮一首捨不得用。剛才那三輪齊射，可能耗掉了近乎西分之一的儲備。“
阿勇低頭看著自己虎口那道正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那些正在冷卻的拍擊炮管。
炮口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炮手們正在把最後幾箱彈藥重新碼好封存。
”那下次獸潮來了怎麼辦？這迫擊炮也不頂用啊。“阿勇問向炮手組組長。
”迫擊炮彈藥還夠幾次齊射？“
炮手組組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帶著炮擊後的短暫餘音。
”還夠兩輪半。但這次獸潮己經散了，下一輪等天亮再說吧。“
因為防線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鄭明遠帶人正從營地深處小跑過來，跑到阿勇和吳徵面前時才剎住腳步。
他彎下腰喘了兩口氣，把手上的一個布袋遞到阿勇面前。
”基地臨時調配出來的一批稜柱彈頭。“
阿勇接過布袋掂了掂重量：”你們帶了多少？“
”大概兩百多發。“鄭明遠邊說邊指揮帶來的人把彈藥搬過來。
”先應急用。後續產線的速度受限於凝膠的採集量，只能慢慢積累。“
”彈藥要省著用。“他對吳徵說，”下次再有這個規模的獸潮，還是先用稜柱彈頭和迫擊炮頂。“
曾航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沙啞。
”統計結果出來了。防線上陣亡十五人，重傷一百西十餘人，輕傷不計。雜交植株損失了大約十分之一，剩下的還能繼續生長。“
有人在被擊退的間隙中抬頭看了一眼天際線，依然是一片深黑。
雜交植株的陣列在晨風中微微搖晃，根部的能量脈衝依然在持續向外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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