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教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聯調出問題了？”
曾航轉過身來。趙教授剛從前甲板走過來，手裡還攥著一塊用來墊平物資箱的稜柱邊角料。
“訊號傳送正常，接收端也沒有異常。”曾航說，“但在傳送測試訊號的過程中，接收通道捕捉到了一段極低頻的背景波動。頻率零點六赫茲，節律穩定。不是裝置底噪。”
趙教授放下手裡的邊角料：“方向呢？”
“來自西北偏北。和我們的前進路線一致。”
兩人在甲板邊緣站了一會兒。遠處的平原在夜色中一片漆黑，只有星光在暗紅色的地表上鋪開一層極淡的銀灰色。
“明天試跑路線是往哪個方向？”趙教授問。
“計劃先向正北跑一段，測試底盤在長距離行駛中的穩定性。如果一切正常，第二天轉向西北偏北。”
“那就按原計劃跑。”趙教授說，“我會在試跑過程中全程記錄接收通道的資料。如果那段波動在移動過程中出現變化，至少能判斷它是固定位置的源頭還是正在移動的訊號源。”
曾航點了點頭，轉身朝操控模組走去。趙教授站在甲板邊緣又看了一會兒遠處的黑暗，然後也走了回去，把甲板上那幾塊散落的稜柱邊角料收進工具袋裡。
第二天清晨，曙光號前部進行了第一次正式的長距離試跑。
底盤輪組啟動時的低頻嗡鳴己經在營地中變得熟悉，這一次比之前的短距試跑更平穩，甲板上的建築模組幾乎感覺不到起步的頓挫。曾航站在操控模組的觀察窗後面，雙手扶著面板邊緣。
“保持當前速度，正北方向，持續行駛兩個小時然後掉頭返回。注意記錄沿途的地形變化和底盤響應資料。”
平臺沿著預設路線平穩地向前推進。
地表從暗紅色逐漸過渡到灰褐色與暗紅色交錯的斑塊區，然後又逐漸過渡回均勻的暗紅色。地形起伏不大，偶爾有一些低矮的石丘從地面隆起，輪組碾過時懸掛系統正常壓縮回彈。
趙教授蹲在操控模組側面，記錄板攤在膝蓋上，鉛筆在紙面上快速移動。
“底盤懸掛在透過第三段起伏區時出現了一次輕微的回彈延遲，時間不到零點三秒。其它各項資料正常。”
他放下記錄板，重新把目光投向通訊裝置螢幕上那根即時波形的曲線。試跑開始後的第三十七分鐘，波形圖的底部再次出現了那段極低頻的波動。
零點六赫茲，節律穩定。和昨夜捕獲的訊號完全一致。
“方向呢？”他問旁邊的技工。
技工在操控面板上切換了一組引數，然後指了指螢幕角落的方位顯示：“還是西北偏北。訊號源位置沒有變化，我們正在朝它靠近。”
趙教授沒有說話。他在記錄本上寫下了時間和方位，然後繼續盯著螢幕。
試跑的第西十西分鐘，波動幅度出現了第一次明顯變化，從基線處微弱起伏逐漸攀升到了約兩倍的高度，節律也開始變得密集。
零點六赫茲逐漸加快到了零點八赫茲。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地形。前方是一片開闊平坦的暗紅色平原，沒有任何異常的地表特徵。
“有狀況？”曾航的聲音從操控模組前方傳來。
“接收通道捕捉到訊號變化。
訊號源正在接近，或者它的活躍度在升高。距離我們大約還有多遠，暫時無法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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