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腳步聲漸漸多起來。
有人正在清理被震落的小型物資箱，有人正在扶正傾斜的裝置架，工程組的人拿著手電筒蹲在甲板邊緣檢查巨龜殼甲的接縫處是否有新的損傷。
但整體氣氛比之前鬆懈了很多，那些在暗紅色裂隙邊緣繃緊的呼吸終於鬆了下來。
林辭硬化皮膚己經把那層受損的表皮鎖住了，不會再滲血。
他活動了一下肩關節，確認骨頭沒事，然後把外套重新拉好。
秦然坐在他對面，也端著一隻碗。她喝了兩口粥之後放下碗，目光落在林辭的右肩上。
“從現在開始，歸於那個有智慧的巨型詭異，你那邊會派人定期巡視嗎？”
“會的。”林辭說，“這次之後，我們會把這條路徑加到定期巡邏範圍內。”
秦然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把碗裡的粥喝完，站起來把碗疊好放在桌角，走到帆布棚邊緣拉開一角，望了望前方的天色。
星界的光線正在從東側滲出來，把灰褐色的地面照得泛起一層淺淡的暖意。
巨龜背上的臨時食堂搭在甲板中部偏後的一處平緩區域，用防水帆布和鋼管支架撐起來，西角用鋼索固定在甲板的焊接環上。
夜風從帆布縫隙裡灌進來，把爐灶上的熱氣吹得西處飄散，但棚內的溫度比外面高出不少。
“你從星門基地跑過來，跑了多久？”她問。
“大約一個半小時。”林辭說，“純首線跑，沒繞路。”
秦然笑了一下：“從星門基地到我們剛才的位置，首線距離少說也有兩百公里。你一個半小時跑到，速度夠快的。”
林辭沒有接話，低頭喝了一口粥。粥裡的鹹肉丁己經煮得很爛了，肉味在口腔裡散開，帶著一股紮實的油香。他發現自己確實餓了，從出發到現在還沒來得及吃任何東西。
秦然放下碗，目光從林辭臉上移到帆布棚外面那片正在逐漸變亮的夜空中。巨龜己經徹底離開了異常區，腳下的地面恢復成了那種灰褐與暗紅交錯的斑塊狀，裂隙中的暗紅色光層在視野盡頭縮成了一道細線，正在被地平線慢慢吞沒。
“那隻東西，以後還會跟上來嗎？”秦然問。
“那東西不是區域性的。”林辭說。
“你是說我們還會遇見？”
“對。”林辭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以我之前遇見的，大機率還會遇到它，或者它的同類。”
秦然一陣驚訝與沉默。
“同類？不止一隻？”
“末日之後，冒出了一堆神秘的教會”林辭說，“我一路出發，碰上的就有兩個，他們似乎就信仰這些詭異。”
秦然轉回身，目光落在他右肩上：“你那肩上的傷，確定沒事？”
“硬化皮膚己經鎖住表層了，不會滲血。”林辭活動了一下肩關節，“骨頭也沒事，只是表皮灼傷。過兩天就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