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然點了點頭，走到棚口，朝外面候著的一名後勤人員示意了一下。
那人快步離開，不一會兒就端著一隻新的搪瓷碗回來，碗裡盛著比剛才更稠的粥，表面浮著幾片切碎的肉乾，分量比第一碗多出一截。
“加量的。”秦然把碗推到他面前，“你長途奔襲過來又打了一架，這肉是我們後勤序列者專門養殖的用來增強體質的。”
林辭沒有推辭，他接過碗，低頭吃了起來。
粥裡的肉乾泡軟之後帶著一股煙燻的味道，在口腔裡慢慢化開。
林辭把第二碗粥喝完，把碗放在桌角。
秦然還在帆布棚邊緣站著，背對著他，望著前方正在變亮的天空。
“還有多久到星門基地？”
“按現在的速度，明天中午前後。”林辭站起來。
“謝了。”秦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長途跋涉打磨過後的平靜。
“我們這一路走了很久。從第一次看到星界入口的資訊到真的走到這裡，中間很多事情都快忘了，但到了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辭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正在逐漸變亮的地平線上。
星界的夜空正在向晨光過渡，星星在一顆接一顆地隱去，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淺淡的藍白色。
“到了星門基地之後，你們會看到很多還在建的東西，”林辭說，“但至少有個地方能停。有水有電有吃的，雖然不多，但夠分。而且那邊的人，都能活。”
秦然在帆布棚邊緣站了一會兒，沒再說話。她把帆布簾子放下，轉身走回棚內，把疊好的碗拿起來，朝食堂區的方向走去。
天亮之後，歸途基地的航向與星門基地的座標對齊了。巨龜調整了步伐節奏，比之前更快更穩，每一步的步幅都在緩緩拉開，甲板上的建築群在晨光中投出細長的影子，朝西側傾斜著拖過地面。
林辭站在指揮塔的觀察窗後面，看著前方天際線正在緩緩展開。河谷入口兩側的巖壁輪廓正在晨霧中逐漸清晰。
那些沿著鋼柱排列的燈光還亮著，光暈在霧氣中散開，像一排被點亮的低矮星點。主幹道上有小型移動的灰白色輪廓，是早起的巡邏隊和後勤人員正在開始一天的運轉。
巨龜的步伐在距離河谷入口大約兩公里處開始放慢。
秦然站在指揮塔前方的觀測平臺上，也看到了那些巖壁和燈光。她的目光在營地輪廓上停留了很久，沒有說話，但握住欄杆的手指鬆開了。
林辭走出指揮塔，沿著甲板邊緣的通道走到龜首後方的平臺邊緣，從這裡能看到河谷入口的全貌。
營地裡的人顯然也看到了巨龜，主幹道上有幾個人影停下來朝這邊張望。
曾航從入口處快步走出來，站在門廊下方，抬頭看著巨龜龐大的身軀正在河谷入口外圍緩慢降速。
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多，都在朝同一個方向看。
陸舟走到曾航旁邊，也抬頭看著那個正在接近的龐然大物，它的甲殼邊緣掛著加固過的金屬平臺，平臺上站著人，正朝這邊揮手。
“歸途基地，”陸舟說，“他們真的走過來了。”
曾航站在門廊下方，風吹動他外套的衣襬：“看來我們不是孤單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