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門基地的清晨比往常更熱鬧。
曾航一早就站在指揮中心裡，長桌上的地圖己經被新標記覆蓋了將近一半，紅藍兩色的線條交錯縱橫，勾勒出星門基地周邊的完整狀況。
秦然跟在他身後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還沒喝完的熱水，在一張摺疊椅上坐下。
沈渡正蹲在牆角除錯那臺新組裝的訊號中繼器，旁邊坐著趙教授，兩人正在低聲交流晶石燃料的適配引數。
“現有的晶體產能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還能支撐一個半個月的正常運轉。加上歸途基地帶來的裝置，理論上可以把這個週期再延長到三週以上。”
趙教授也跟過來，在桌沿攤開一幅手繪圖紙，歸途基地的技術資料己經同步到了星門基地的系統裡。
“只要晶石供應能跟上，我這邊的種植系統也能繼續運轉。巨龜背上那套移動種植架己經搬下來了，骨架結構基本完好，配件也在分批移交。”
秦然靠回椅背，說：“那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去堵上缺口。”
“前提是地底那隻東西不再來找麻煩。”秦然說。
“我們穿越異常區的時候，它主動現身了一次。如果它真的在追殺我們，那它不會因為我們靠岸就停下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三秒。曾航的手指在地圖上那道從異常區延伸到河谷方向的虛線標記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
“巡邏隊的感知序列者己經開始定期巡視那條路線了。但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解決一個問題：如果那隻東西再次出現，光靠火炮和序列者能不能擋得住。”
“擋不住。”林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指揮中心門口，外套的肩部還殘留著昨晚被灼傷的痕跡，但新生的表皮己經完全覆蓋住了傷口。
“你說它是在追殺你們歸途基地？”林辭的目光轉向秦然，“我看並不是，它遲早會找到這裡來。”
“但靠現有的火炮和彈藥，打不贏。那東西的體型和其他詭異己經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它的能量層級至少是七階以上，只是感覺隱約被壓制了。普通火炮的炮彈打在它身上只能擦破皮，傷不到。”
林辭走到桌邊，手指點在地圖上那道從河谷入口延伸向異常區的虛線末端。
“我們只能被動防禦。”
“我需要一隊近戰序列者，在它的正面製造牽制，把它的注意力固定在同一個方向。”
陸舟看著地圖上那條虛線末端標註的問號說：“牽制組誰帶隊？”
“我來。”吳徵說，“我有稜柱長矛和骨甲，抗衝撞能力夠。再帶十幾個同階的近戰序列者，負責側翼牽制。後方的迫擊炮可以在我們拉開距離之後提供火力掩護。”
曾航站在桌邊看著林辭，“那你呢？你還有別的事要辦？”
“我去一趟星界深處。”
沈渡手裡握著那臺手持檢測儀，跟著林辭走出指揮中心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亮透了。河谷里人聲漸起，主幹道兩側的臨時安置區裡己經有人開始架起新的帳篷。
歸途基地的人正和星門基地的後勤人員一起搬運物資箱，動作雖然生疏但配合默契，交錯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細長的影子。沈渡走在林辭身後半步的位置，低頭看了一眼檢測儀螢幕上正在緩慢攀升的資料曲線。
兩人走到改裝區邊緣，林辭那輛越野車還停在昨天的位置，車身上沾滿了星界平原的暗色泥漿。
遠處傳來一陣短促的哨音，是巡邏隊交接班的訊號。
引擎啟動，車輪碾過灰褐色地面，朝著星界平原的深處駛去。後視鏡裡，河谷入口的輪廓正在被地平線緩慢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