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像是一段巨型生物的脊柱。
從地底升起，刺入上方的岩層，上下兩端都沒入黑暗，望不到盡頭。
椎體的輪廓粗糲而規整，每一節之間都有清晰的間隙，間隙中填滿了暗紅色的膠質物質，像未完全鈣化的軟骨。
脊柱表面佈滿細密紋路，那些紋路沿著椎體的縱向排列，以固定的節律從下往上流動，大約每分鐘七到八次。
整座脊柱散發著持續的低頻震動，每一次震動都有頻率的細微變化，從腳底傳上膝蓋。
林辭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自己向前走了幾步，停在寬闊空間的邊緣，叛絲從地面滲出去，沿著薄膜表面向那座脊柱延伸。
叛絲觸及骨質脊柱底座的瞬間，一段清晰的資訊碎片順著叛絲湧入了他的意識。
整顆星球確實是活著的，而它正在尋找一個能夠承載它最終分化的宿主。
他站在脊柱面前，叛絲重新沿著骨質表面延伸，這次不再收束成細絲，而是鋪展成一層薄薄的膜，覆蓋了大約半米見方的骨質紋路。
他在紋路中逐一篩查，想找到更多關於分化程序和第三階段的資訊。
但整座脊柱從底部開始升溫，林辭被迫收回叛絲。
觸感斷開的那一刻，脊柱的光又緩緩暗下去，溫度回落，震動也恢復了原本的節律。
他退後兩步站著，看著那座脊柱在暗光中重新歸於平靜。
沉默片刻後，他轉身朝來路走去。
“回地面。立刻。”
他們沿著通道往上走時，腳下那層微溫的薄膜隨著每一步的抬起落下，像呼吸一樣微微起伏。
走出入口時，陽光從東側斜照過來，把谷地的地面照成一層暖色調的灰白。
林辭在入口邊緣站定，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地下那座脊柱散發出的溫熱，和陽光的溫度完全不同。
他放下手，叛絲收回袖口。
“繼續按計劃勘測。”
他轉頭看向吳徵和沈渡，“從明天開始，我要啟動晉升六階的準備。”
當天傍晚，林辭沒有繼續住在野外臨時營地。
他把這個決定告訴吳徵的時候，後者正蹲在補給車旁邊檢查一臺受損的晶體炮臺，聞言手裡的扳手停在半空，過了兩秒才擱下來。
“你一個人走？”
“我之前一首卡在了五階巔峰，現在首覺告訴我需要自己一個人尋求突然的機會了。”
林辭靠在車廂側面，叛絲從袖口垂下來一小截，在地面細碎的碎石間無意識地撥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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